“我们会核实情报。”那个声音说,语气已经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了,“如果属实,行动必须由我们主导。”
“当然。”陈默点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全程录音录像,保留法律效力。第二,抓捕过程不许使用非常规手段。我要的是证据,不是失踪人口。”
“可以。”对方顿了顿,“你准备什么时候配合正式问询?”
“不用问了。”陈默说,目光落在桌上那三份文件上,“我已经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原件会在今天上午十点前送到你们指定地点。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最快明天清晨。”
“那就定在六点。”陈默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天边已经全白了,云薄薄的,透出一点淡蓝,“那时候街上人少,也不容易惊动周边。”
“行。等我电话。”
挂断。
他把话筒放回去,听筒磕在话机上,轻轻一声响。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响,远处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他起身,把三份文件重新装进信封。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下,按了按,确认封条完好。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里很空,只有几件旧衣服叠着,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把信封放进去,塞回原处,关上抽屉。
回到桌边,他把那杯凉透的茶倒进旁边的小桶里,重新泡了杯新的。开水冲下去,茶叶翻上来,慢慢舒展开。热气升腾起来,扑在脸上,模糊了玻璃窗。
他没去看窗外,只是坐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咚、咚、咚,一下一下,节奏很稳,像是在计算什么。
七点整,楼下传来第一声脚步声。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铃铛脆脆地响了一下。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城市慢慢醒了。远处有公交车启动的引擎声,有早点摊的铁门拉开声,有人说话的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
他还坐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没被风吹动的树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动应对的人了。团队的支持让他明白,他不必独自承担一切,但也正因有了这些人,他更不能容忍威胁继续存在。何婉宁或许以为她还能周旋,还能靠关系脱身,还能像以前那样在暗处等着。
但她错了。
这一回,他不会再给她机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还有点烫,刚好入口。放下杯子时,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