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口,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第一集就叫《硬盘泡酒精,结果自己进牢房》。”
满屋子再次爆笑。一个女助理掏出零食袋分糖,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在桌上滚来滚去,一边分一边说:“以前总觉得干技术就是天天对电脑,没想到还能这么热闹。”
“那当然。”另一个男同事嚼着花生米,腮帮子鼓鼓的,“跟着陈工干活,每天像在演连续剧。反派一个接一个,剧情紧凑不拖沓。”
陈默听着,没打断。他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汽水瓶身,听那清脆的叮叮声。屋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窗外有学生骑车经过,铃铛叮当响,还有人在楼下喊谁去食堂打饭,声音远远地传上来。
他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悄无声息地碎了。碎成粉末,被风吹走,什么也没留下。
他走到稍远一点的角落,背靠着墙,静静看着这群人。有人在讲段子,手舞足蹈;有人抢最后一块巧克力,你争我夺;沈如月正踮脚把那幅电路板画往上挪了挪,非要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够不着,旁边的人给她递了把椅子。苏雪低头翻杂志,但眼角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像小时候村里放电影时那种感觉——黑压压一群人挤在幕布前,光从后面打过来,人影憧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汽水。气泡还在往上冒,一颗接一颗,升到水面就破了,扑的一声。他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几乎没人听见。
“原来……”他轻声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这就是值得的感觉。”
他把剩下的汽水一口喝完,把空瓶放在桌上。整了整衣领,朝人群走去。
“都听好了。”他拍了下手。声音不高,但屋里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今天这顿算我请的。汽水管够,饼干管饱。”他顿了顿,看着大家亮起来的眼睛,又说,“下回谁再捣乱,咱们还这么办——开完会,摆庆功宴。让他们知道,动我一个人,等于动我们所有人。”
掌声立刻炸开。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砰砰响。沈如月直接跳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会一个人扛!早该这样了!”
苏雪也笑了。这次没低头,也没避开视线。她看着陈默,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陈默回望她一眼。又看向满屋子的年轻人,一张张脸,笑着的,闹着的,眼里都亮晶晶的。他心里清楚,这场仗过去了。但他们还在。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窗外天色正好。阳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明晃晃的,照得地上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