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排,何婉宁安静坐着。一身藏青色套装,头发挽成低髻,一丝不乱。她没有鼓掌,只是看着他,眼底有笑意,也有几分释然。那笑意很淡,但确实在。
“我们一开始不算朋友。”陈默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是来谈合作的,带着港城那边的资金和资源,也带着自己的盘算。后来你知道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也知道你比表面难搞多了。但我们都没撤。你退了一步,我也让了一寸,最后发现,原来对手也能并肩走路。”
他说完,全场安静了几秒。接着掌声比之前更响,更久。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又落下去。声音沉了下来。
“这一路,不是我一个人走的。是我们所有人,一锤一钉敲出来的。我们造的不是机器,是机会——给那些从来没机会碰电路板的孩子,给那些一辈子没见过远程通信的老师,也给我们自己。”
他抬起手,指向墙上那张拼贴的照片墙。手指点着,一个一个指过去。
“他们看见光了。而我们,还在路上。”
台下有人轻声说:“我们在呢。”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谁。
陈默点点头。他举起手中的杯子,白瓷杯,里面是凉茶。
“这一杯,敬所有相信‘可能’的人。敬熬过的夜,摔过的板子,改烂的图纸,也敬那些写信的老师、听见亲人声音的战士、用上诊断仪救了命的大爷。”
众人纷纷起身,端起桌上的饮料或茶水。有人用矿泉水瓶碰杯,叮的一声;有人干脆把手搭在旁边人肩上,拍着。
“敬未来。”有人说。
“敬咱们自己!”另一个声音喊,嗓门挺大。
笑声中,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排四人。苏雪抬手扶了扶额前碎发,指尖微颤,把头发别到耳后。林晚晴仰头喝了一口,红唇印在杯沿,留下浅浅一道。沈如月跳起来挥舞灯牌,差点撞翻椅子,椅子晃了晃,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何婉宁站起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坐下。
他嘴角扬起,正要说话——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的。接着是行政组小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对讲机,红红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脸色不对。
陈默皱了下眉。他把杯子放下,快步走下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