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校园里还安静得很。灰白的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宿舍楼的墙面上,一道一道的。陈默推开楼门,手里拎着那个木匣,暗红色的木头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沉。他脚步没停,直奔西侧旧教学楼。
昨晚那本子上写的三行字还在脑子里转,一字一句的,像刻上去的。他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总觉得事情没完。
茶室门虚掩着,里面灯已经亮了,黄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推门进去,看见神秘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雾气往上飘,细细的一缕。那人今天换了身灰褐色风衣,领子竖着,遮住半边脸。脸有点瘦,颧骨凸出来,眼神却不躲不闪,就那样看着他。
“你来了。”证人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轻轻一声。声音不高,像说给自己听,“我等你一会儿了。”
陈默没应声。他走到对面坐下,椅子腿蹭着地,吱呀一声。把木匣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咚、咚。
“你说你是间谍?”他问,语气像在确认今天天气。
“曾经是。”证人点头,下巴点了一下,“替一家国外公司做事,专门盯着国内的技术动向。我们不是搞信仰那一套的,我们只管利益。”
“哪家公司?”
“名字你听过也没用。”他笑了笑,嘴角往上扯了扯,“他们在国内有代理,有合作方,还有能签字的红头文件。表面上是投资,其实是挖根。你们这个AI项目一冒头,他们就盯上了。”
陈默听着,不动表情。手却摸到了裤兜里的笔记本,隔着布料用指尖点了点纸页,一下一下的。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他问。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证人声音低了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们不只是想抄你的东西。他们在准备仿制计划——用低价硬件配粗糙算法,打着‘平民AI’的旗号往市场砸。只要能把价格压到十分之一,老百姓根本分不清真假。等真技术被骂成‘贵又难用’,他们的货就能一家独大。”
陈默眉头微动,眉心轻轻跳了一下。但没打断。
“他们已经在找代工厂了,就在南边两个省交界的地方。”证人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租的是废弃电子厂,外头挂的是玩具组装的牌子。设备上周就开始进,都是拆过标签的进口机台。再有半个月,第一批样机就能试产。”
茶室里静了几秒。窗外有学生路过,叽叽喳喳说笑,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