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涉嫌重大工程安全事故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行贿受贿罪。”
“这是逮捕令。”
方志新将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拍在李河面前。
“带走!”
“你们不能抓我!我有高血压!我有心脏病!”李河开始撒泼打滚,捂着胸口往地上躺,“我要见医生!我要见律师!”
“放心,看守所里有医生。”
方志新冷冷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在大坝上扛沙袋的战士们,有的累得吐血也没喊一声疼。你现在跟我装病?晚了!”
“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特警们一拥而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这几双曾经在工程合同上肆意挥霍国家财产的手。
李河被架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桌还没打完的麻将,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茶还是热的。
但他们的人生,凉了。
……
同一时间,云顶别墅区,李河的家中。
石磊亲自带着经侦支队,正在进行依法搜查。
“报告厅长!在地下室发现暗格!”
石磊跟着技术员走进地下室。那是一个装修得比皇宫还豪华的酒窖。推开酒柜,后面是一个隐蔽的保险库。
当大门被撬开的那一刻,见多识广的石磊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没有酒。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一墙的现金,一墙的金条,还有满满一个箱子的房产证和古玩字画。
“这就是当年龙鸣水库省下来的那三个亿材料款?”
石磊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上面还刻着二十年前的年份。
“这就是防渗墙里的水泥?这就是大坝上的钢筋?”
石磊把金砖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就是这些东西,差点让京州变成水鬼城!”
“拍照!取证!查封!”
石磊转过身,对着镜头,声音铿锵有力。
“把这些东西都曝光!让全省的老百姓都看看,咱们的防洪大堤,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蛀空的!”
……
傍晚,医院病房。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汉东新闻联播。
“……经省委批准,省公安厅今日展开‘雷霆行动’。原省建工集团董事长李河、原省质监局副局长王有发等十二名涉案人员,因涉嫌龙鸣水库特大工程腐败案,被依法刑事拘留……”
画面中,李河等人垂头丧气被押上警车的镜头,被反复播放。
祁同伟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新闻。
“书记,都在这儿了。”
方志新站在床边,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清单。
“十二个人,全部归案。查抄赃款赃物折合人民币三亿五千万。另外,我们还顺藤摸瓜,掌握了当年赵瑞龙通过地下钱庄洗钱的证据。”
“好。”
祁同伟接过清单,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放在了那条断腿的石膏上。
“这三个多亿,一分钱别留,全部划拨给水利厅和安置区。”
“把龙鸣水库的大坝,给我重新修一遍。这次,要用最好的钢筋,最好的水泥。”
“还有,在安置区建一所最好的小学,名字就叫……‘清廉小学’。”
祁同伟看着窗外,夕阳如血。
“这笔账,算是算清楚了。”
“从此以后,汉东的工程界,谁要是再敢搞豆腐渣,这就是下场。”
方志新看着祁同伟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很多人反腐,是为了权斗,是为了清除异己。
但祁同伟这次反腐,是为了立规矩,是为了给这座城市夯实地基。
“书记,外面有人想见您。”林峰推门进来,“是省水利厅的张总工,还有几个参加抗洪的老专家。他们拿着锦旗,在门口站了半天了。”
“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张工带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走了进来。他们看到祁同伟那条腿,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祁书记……”张工更咽道,“我们是来请罪的。当年大坝验收的时候,我们虽然没签字,但也没敢坚持原则站出来举报……我们有愧啊!”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祁同伟摆摆手,指了指电视。
“蛀虫已经抓了。接下来,就是你们技术人员的事了。”
“张工,我要你给我立个军令状。”
“您说!”
“三年内,我要汉东所有的水库、堤坝,都达到百年一遇的防洪标准。能不能做到?”
“能!”张工挺直了腰杆,老泪纵横,“有您这样的书记撑腰,要是再修不好,我把这把老骨头填进大坝里!”
祁同伟笑了。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那根崭新的黑色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那就去干吧。”
“这根拐杖,以后就是咱们汉东工程质量的‘监理尺’。”
“谁要是敢偷工减料,我就用它,打断谁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