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开始解码。
他的通幽能力在量子态下被放大到了极致。那些碱基序列在他意识中重组,转换为数学语言,再转换为空间坐标。坐标指向的不是这个反物质宇宙的某个位置,而是……
正物质宇宙。
地球。
中国。
陕西。
骊山。
秦始皇陵。
更精确地说,是秦始皇陵地下九百米处,那个他们之前以为已经探索完毕的、真正的星骸核心所在的位置。
“始皇帝……”秦川的意识在颤抖,“他在两千年前……就把这个坐标……编码进了所有华夏后裔的DNA里?不,不只是坐标……这是……一张星图!”
DNA光纹继续变化。
碱基序列开始展示更复杂的信息。那是一张动态的星图,标记着太阳系在银河系中的精确位置,标记着地球在太阳系中的轨道参数,还标记着……一条通往银河系某个未知区域的“安全路径”。
路径的起点是秦始皇陵。
终点,是一个陌生的星系,星系中央,有一颗暗紫色的恒星——与幽荧石的颜色一模一样。
“播种者……”陈国栋明白了,“始皇帝当年得到的‘荧惑星骸’,不是随机坠落的……是播种者故意投放的‘信标’。信标里包含的不仅是技术,还有这张星图。始皇帝把星图拆解,编码进了自己血脉后裔的DNA里,代代相传,等待有一天……有人能解读它。”
“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显现?”秦川问。
Epsilon-7给出了答案:“因为‘筛选场’的法则环境,迫使所有隐藏信息显形。碳基生命的DNA在负能量宇宙中,会自发对抗法则扭曲,展现出最深层的‘存在真印’。这个坐标……是你们种族为自己留下的逃生路线。”
逃生路线。
始皇帝在两千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
他给自己的血脉后裔,留下了一条通往未知星系的退路。
但陈国栋看着那团旋转的DNA光纹,看着光纹中那条通往暗紫色恒星的路径,心里涌起的不只是希望,还有更深的寒意。
如果始皇帝留下了退路。
那意味着,他预见的威胁,远不止李玄戾,远不止虫族,远不止这个反物质宇宙的筛选场。
而是某种……
连逃跑都可能是奢望的东西。
“评估结果。”Epsilon-7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测试者A:碳基-量子混合体,法则兼容性:低,但携带高等文明坐标信息,价值评级:S级。测试者B:纯量子态,法则兼容性:高,价值评级:A级。建议:提取碳基样本信息,保留量子样本作为法则适应研究材料。”
测试站内,突然伸出无数暗紫色的触须。
触须的目标明确——陈国栋左肩那团DNA光纹。
他们要“提取样本”。
“跑!”陈国栋嘶吼。
他和秦川同时向后疾退。量子态的移动速度极快,瞬间就飘出了测试站的范围。但那些触须紧追不舍,它们无视空间距离,像可以无限延伸的影子。
秦川突然停下。
他转身,透明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属于“秦川”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决绝、和某种觉悟的表情。
“父亲,”他的意识传递平静而坚定,“你带着坐标回去。告诉墨老,告诉所有人……始皇帝留下的退路。”
“你要做什么?!”
秦川没有回答。
他抬起双手,量子态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星环的银白,不是石化的青灰,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混沌的色彩。
然后,他冲向了那些触须。
不是躲避,是迎击。
陈国栋想跟上,但他的量子体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推开了——那是秦川在最后时刻,用尽全部力量制造的“排斥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川的量子体与暗紫色触须撞在一起。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法则的剧烈震荡。
整个筛选场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