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秦川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左半身是正常的血肉之躯,右半身却完全晶体化,暗紫色的晶体覆盖了右半边的皮肤,甚至从右眼眶中长出细小的晶体触须。他的右眼是血红色的,左眼却是正常的深褐色。而最惊人的是……
他的后背,在发光。
隔着衣服都能看到,他后背正中央,有一个方形的光斑。光斑的轮廓,与平台上那个玉玺印痕,完全一致。
“秦川?”陈国栋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出来的?”
“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我把自己量子化到了极限。”秦川——或者说,这个一半秦川一半其他东西的存在——缓缓走进大厅。他的声音是重叠的,一半是自己的,一半是某种冰冷的、机械的质感,“然后,我‘渗透’了出来。像水渗透过滤纸一样,从反物质宇宙渗透回了正物质宇宙。但代价是……”
他指了指自己晶体化的右半身:
“我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边。而那边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我体内。”
他走到水银海边,低头看向自己的倒影。倒影中,那个晶体化的右半身显得格外狰狞。
“不过,我也得到了一些东西。”秦川抬起头,看向陈国栋,“比如……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始皇帝,关于传国玉玺,关于……我们所有人的真相。”秦川解开上衣的扣子,转过身,露出后背。
陈国栋和墨七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秦川的后背上,不是纹身,不是胎记。
是一个“印痕”。
皮肤表面微微凹陷,凹陷处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光芒构成八个清晰的篆文——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印痕的每一个笔画,都深入皮肤之下,与骨骼、神经、血管完全融合,像是与生俱来就长在那里。
“传国玉玺从来就不是一块玉。”秦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它是一种……生物印记。始皇帝当年用从天而降的荧惑星骸粉末,混合自己的血液,制造了一种可遗传的‘玉玺基因’。他将这段基因编码进自己直系后裔的DNA中,代代相传。只要血脉纯度达到一定程度,这段基因就会表达,在后背形成玉玺印痕。”
他顿了顿:
“我就是那个表达者。播种者在克隆我的时候,特意强化了这段基因。所以我不是钥匙……我是玉玺本身。”
墨七爷踉跄后退,撞在青铜平台上:“那真正的玉玺……”
“从来就不存在。”秦川说,“或者说,每一个血脉纯净的始皇后裔,都是活的玉玺。始皇帝当年制造那个传说,让后世帝王疯狂寻找一块根本不存在的玉,只是为了隐藏真正的秘密——玉玺不是物件,是人。只有在人类文明面临灭绝危机时,才会有人觉醒这段基因,成为启动最终遗产的‘活体密钥’。”
他走向水银海,走向那个悬浮的曲率引擎。
“而现在,时候到了。”
秦川踏入水银海。
不是沉没,是行走——水银在他脚下凝固成阶梯,托着他走向引擎中心。当他走到距离引擎核心球体十米处时,后背的玉玺印痕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射向球体。
球体内的暗紫色光团开始剧烈脉动,像是被唤醒的巨兽。旋转的圆环加速,符号流动成风暴,整个水银海开始沸腾——不是加热沸腾,是能量过载导致的量子沸腾。
曲率引擎,正在启动。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秦川晶体化的右半身突然失控。暗紫色的晶体疯狂增生,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左半身。他血红的右眼中,浮现出李玄戾那张扭曲的脸。
“你以为……你能控制吗?”
重叠的声音变得尖锐:
“玉玺基因……我也有……”
秦川的左眼——那只正常的眼睛——看向陈国栋,眼中是绝望的求助:
“父亲……他在抢夺控制权……他要驾驶这艘船……不是离开太阳系……是去……”
话没说完,晶体完全覆盖了他的喉咙。
秦川整个人被暗紫色的晶体包裹,形成一个三米高的、半人半虫的蛹状物。蛹体悬浮在水银海上空,与曲率引擎的核心球体建立连接。
引擎的启动速度再次飙升。
大厅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结构的崩塌,是时空结构的崩塌——曲率引擎启动时的副作用,正在撕裂局部空间的稳定性。
墨七爷抓住陈国栋:“我们必须……阻止他……如果让李玄戾控制这艘船离开地球……他会把船开往……”
“开往哪里?”陈国栋吼道。
墨七爷指向水银海上空的蛹体。
在晶体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幅星图。
星图的目标点,不是始皇帝DNA中标记的那个暗紫色恒星。
是另一个坐标。
一个更近、更熟悉、也更可怕的坐标——
太阳。
李玄戾要驾驶曲率引擎,直接撞向太阳。
用太阳的能量,完成自己的……终极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