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吕明微清冷的声音响起,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众人心头的纷乱:“他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他的嘴上功夫一直了得,就算他还有复活的法子,这次恐怕真的动弹不了了。”
他收了桃木剑,拂去衣摆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黑灯村的水和粮食问题解决,村民生存问题回到正轨,平洲的世界本源就解决了。别忘了,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解决,别被他影响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兀自消沉的阿仰,目光柔和了几分:“阿仰,我们出去后再针对容久进行全方位的捕猎。频繁复活,他的实力也在大减,既然他能复活,那就去寻找他复活的原因。我也不相信他能无限次复活,他是必须要死的。”
这番话条理清晰,瞬间将众人从容久留下的阴霾里拉了出来,连一直垂着眼的武子谏,也缓缓抬起了头,握刀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吕明微的目光缓缓转向武子谏,清冷的眸子里不含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洞彻内情的沉静。
武子谏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副放荡不羁的散漫模样,周身的鬼气收敛了大半,只剩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迎上吕明微的视线,没有闪躲,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一块浸在寒潭里的铁。
“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吕明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也相信那只是容久的挑拨离间。至少他口中的‘同类’,现在正和我们一起,做着与他完全相反的事情。”
他这话看似在安抚众人,实则字字都对着武子谏,也对着在场心照不宣的所有人。
他和杨柳青都清楚武子谏身上的秘密,清楚他与烬灭阁、与容久或许真的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更记得他与杨柳青曾亲手了结过武子谏的性命,而武子谏也曾将杨柳青折磨得神魂寂灭。
可如今,他不知为何复活,又阴差阳错地加入了队伍,一路生死与共,这份过命的交情,早已让那些过往的恩怨与疑虑变得复杂难明。
武子谏与吕明微对视了片刻,武子谏的黑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有戒备,有不耐,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涩然。
他忽然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站在阵眼处的杨柳青,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冷漠终于有了裂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不在乎吕明微的审视,不在乎宋式玉的探究,更不在乎阿仰的沉默。
他只在乎杨柳青是怎么看他的。
如今容久的话像一根刺,不仅挑拨了众人对他的信任,更让他格外在意杨柳青的看法,生怕那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默契与情谊,会因为这几句话土崩瓦解。
杨柳青始目光落在地面残留的蛊虫黑水之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刻意给武子谏留着余地。
场间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之前的压抑猜忌,反而多了几分微妙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