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疯狂挣扎,释放出混乱的数据流和微弱的精神冲击试图反抗,但在暴怒的鬼王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苏柔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极致的痛苦让她眼珠几乎凸出眼眶,瞳孔散大,白眼上翻,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
嘴巴因惨叫而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牙龈毕露,涎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姣好的面容肌肉扭曲痉挛,如同被无形大手揉烂的面团,再不见丝毫美感,只有最原始的、对痛苦与消亡的恐惧。
“不…不要…我的脸…我的孩子…系统…救…”破碎的意识在彻底湮灭前,只剩下这些杂乱念头。
最终,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鬼域内回荡。那尖锐的电子杂音戛然而止。
“…系统…核心…损毁……滋……”
一切归于死寂。
武子谏松开手,苏柔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软倒在地,双目圆睁,口鼻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神魂已遭受不可逆的重创,即使肉身侥幸存活,也将永远陷入痴傻混沌。
而她赖以生存、兴风作浪的“生子系统”,已被彻底抹除。
鬼域收敛,武子谏重新站在冷宫荒芜的月光下。
他看也没看地上气息奄奄的苏柔,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袋肮脏的垃圾。
脸上,冰凉的液体再次滑落。
萤萤死了。
子青…也“死”了。
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不该出现在此界的“域外之物”,因为这些贪婪、愚妄、搅乱一切的变数!
他痛苦地闭上眼,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成为鬼王又如何?拥有力量又如何?他最想守护的,一个都没守住。
他甚至……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茫然与巨大的空虚吞噬了他。
他像个游魂般,跌跌撞撞地走出冷宫,走出皇城,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城北一座正在修建中的道观前。
天色微明。
北山脚下,依山而起的建筑已初具规模。
工地上,号子声、夯土声、锯木声交织,工匠们汗流浃背,却无人懈怠。
每一根梁柱的选料,每一块基石的位置,都经过反复斟酌。
这不是皇家敕建的奢华宫观,却凝聚着新朝上下、乃至无数百姓最诚挚的感念。
昭武帝亲下旨意,命于此地为杨柳青修建一座“青玄道观”。
不追求金碧辉煌,但求庄严肃穆,格局端正,以契合其生前“持心守正、济世安民”的风骨。
道观主殿已然立起框架,飞檐斗拱在晨雾中勾勒出简洁而有力的线条。
风穿过尚未安装门窗的洞口,发出呜呜的轻响,仿佛在提前祭奠那位永远不会归来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