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的黑暗,沉重得如同实质,压在她的眼皮上。
空气变得灼热而浑浊,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大量的粉尘,呛得她想要咳嗽,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身上沉重无比。
不是陆京洲的重量,而是更多、更杂乱的东西,压在他的背上,再透过他,将那种毁灭性的压力传递到她身上。
他依旧支撑着,可那支撑的脊梁,在无法估量的重压下,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阿……洲?”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
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钟的沉寂,在岑予衿的感觉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好多倍,像是要穿破他的耳膜,“陆京洲!!!”
“我……在。”终于,他微弱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气息短促,“笙笙……别说话……省力气……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房子都倒了。
全部都倒了!
吊灯,墙体全部都砸下来了,怎么可能会没事儿?
“是不是很疼?”岑予衿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哽咽到几乎说不下去。
“不疼,一点都不疼!”陆京洲极力的压制着声音,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正常一点!
可是无论怎么装,细微的变化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身体情况。
岑予衿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渗过她被泪水浸湿的鬓角,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粘稠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是他的血。
他流血了……
伤得很严重!
从血滴落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从他被重物砸破的后脑,或是肩背,流下来的血。
“呜……”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岑予衿在他紧密的怀抱里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地震产生的恐惧,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心疼和害怕失去他,“阿洲……血……你流血了……”
她想摸摸他的脸,却动弹不得。
黑暗剥夺了她的视觉,却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血腥味,尘土味,他隐忍的呼吸声,还有身下冰冷潮湿的地面……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们被埋在了废墟之下了!
只有他撑起的这一方染血的角落,是她和孩子们暂时的庇护所。
“小伤……绝对不会有事儿的。”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似乎想让自己听起来更轻松些,信誓旦旦的保证,“别哭……笙笙,保存体力……宝宝……宝宝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