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他躺着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该恢复的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
要不然一辈子都得这样了。
宝宝需要他。
笙笙也很需要他。
无尽的黑暗中有一道微弱的光在远处闪烁。
那光芒很淡,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像是她的手,轻轻牵着他。
是笙笙吗?
是她在叫他吗?
“阿洲……好疼!”
“真的好不舒服!”
模糊的呼唤在意识深处响起,轻柔却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京洲猛地一震,那道光芒瞬间变得明亮了些。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所有的意识都朝着那道光芒汇聚,拼尽全力地向前冲。
“我在……笙笙,我在……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他嘶吼着,挣扎着,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意识感到剧烈的疼痛,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知道,那扇门后的女人和宝宝,正在等他。
病床边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骤然变得陡峭而紊乱。
陆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床上的孙子。
他的眼睫,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陆老太太还是捕捉到了。
她踉跄着扑到床边,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阿洲?阿洲!你听到了是不是?你要醒了是不是?”
陆京洲的意识还在和黑暗抗争,那层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能感觉到外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奶奶的呼喊,仪器的滴答声。
笙笙还在里面。
他的笙笙。
他咬紧牙关,意识里的力量越来越强,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即将冲破桎梏。
“再用力一点……陆京洲,你能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笙笙还在等你,宝宝还在等你……”
他的手指开始有了微弱的知觉,指尖微微抽搐着。
紧接着,手臂也传来一阵酸麻的感觉,像是有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眼皮依旧沉重,可他能感觉到,那层焊死的“铁门”,正在一点点松动。
笙笙怎么样了?
第二个孩子怎么样了?
“醒过来!必须醒过来!”
强烈的执念支撑着他,意识如同利刃,狠狠劈向那层最后的屏障。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着,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一道刺眼的光线猛地闯入他的视线。
陆京洲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皮在光线的刺激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影中,他看到了奶奶布满泪痕的脸,看到了她眼中狂喜而担忧的神色。
“阿洲!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陆老太太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汹涌而出,“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陆京洲的喉咙干涩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目光急切地在病房里搜寻,最后落在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不安。
他想说话,想问衿衿怎么样了,想问孩子怎么样了。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陆老太太看懂了他的眼神,连忙说道,“笙笙还在产房里,医生还在抢救。京洲,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别激动,别乱动……”
“笙笙……”
终于,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沙哑的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极致的担忧和痛苦。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依旧虚弱无力,刚一动,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别乱动!你刚醒!”陆老太太连忙按住他,“医生说你伤得很重,需要好好休养。笙笙那边,我已经让人去盯着了,一有消息就会来告诉你。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笙笙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陆京洲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他老婆疼得昏迷过去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能放心?
那个在产房里独自承受一切的女人,是他的老婆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一种坚定取代。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奶奶……推我……去产房……”
他必须去看看她,必须守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在门外,哪怕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要陪着她。
陆老太太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知道他现在根本劝不住。
她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好,奶奶推你去。但你答应奶奶,不许激动,不许勉强自己,知道吗?”
陆京洲艰难地点了点头,视线紧紧锁在门口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笙笙,等我。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