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蒙赤行,依旧维持着那缓慢抬腿的姿态,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错乱了节拍。
画面诡异至极。
但就在他足尖将落未落的刹那,几乎身形尚未站稳,三道柔韧无骨的剑气已如丝如缕,自前方缠绕而来。
看似寻常的三道剑气,在蒙赤行眼中却暗藏百般变化,层层叠叠,无从回避。
他心知肚明:无论闪避何方,皆难逃其锁困,唯有正面破之,方有一线生机。
数十息接连过去,不止庞斑,连赵敏都已察觉异常。
自蒙赤行动手以来,他始终在不足三丈的范围内辗转腾挪、出手应对。
而在旁观者眼中,却生出一种近乎错觉的观感——
每当楚云舟剑气迸发之际,蒙赤行仿佛总是“主动”迎向那杀机所在。
此情此景,令庞斑眉头微皱,眸中掠过一丝不解,难以揣测蒙赤行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可庞斑非蒙赤行,又岂能体会此刻他心中所受的压迫?
在蒙赤行的感知里,直至如今,他仍无法察觉周围那些剑气究竟是如何凝聚而成。
更可怕的是,楚云舟自始至终所发出的每一缕剑气,时机之巧妙、落点之精准,已达极致。
几乎全在他出手的瞬息之间浮现,甚至早已预判他下一步的攻势路径,逼得他不得不被动应对。
那种感觉,就如同四周布满无形丝线,每一根皆与机关相连,而他自己正是那被操控的傀儡。
只要他稍有动作,便会牵动一线,触发一击。
以至于此刻,蒙赤行宛若被困于一张看不见的牢笼之中,举步维艰。
“《奕剑术》?”
感受着这股料敌机先、步步紧逼的压迫,蒙赤行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大唐国那位被誉为“奕剑大师”的傅采林,其所修独门绝学《奕剑术》,正与此刻楚云舟所用之法极为相似——先机尽握,攻守由心。
可转瞬之间,蒙赤行便否定了这一猜测。
他虽未亲见,却也曾听闻《奕剑术》之名,亦知晓那傅采林的修为深浅。
纵然同为天人境圆满,其境界仍逊于扫地僧几分,更不可能将《奕剑术》练至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竟能让剑气凝而不显,连诞生之机都无法察觉。
须知,哪怕是昔日那活过数百载的扫地僧,也未曾令蒙赤行生出这般强烈的压抑与无力。
而今日,他竟在楚云舟身上感受到了。
试问此刻蒙赤行心中是何滋味?
此时天光渐沉,日头已近西垂,天幕愈发昏暗,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蒙赤行的心境,亦如这天色一般,沉重如铅,阴霾密布。
在这步步受制、处处被算的煎熬中,他的额角已悄然渗出细密冷汗。
似是意识到再不能任由自己沉溺于楚云舟所设的节奏之中,任其牵引操控——
眼见前方再度袭来五道宛如柳絮飘飞、轻灵不定的剑气,蒙赤行猛然一声低喝,眉心骤然涌出一股无形能量,与体内真元交融,席卷而出。
在这股精神力与真元交融的力量作用下,空中那五道剑气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牢牢压制,速度陡然间减缓了数十倍。
一旁的曲非烟、小昭等几位女子,此刻竟能清晰地看见那五道由剑意与真元凝结而成的白色剑气在空中缓缓前行。
而就在剑气迟滞的刹那,蒙赤行猛然暴起,身形灵巧地自五道剑气的缝隙之间穿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