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楚云舟终于能喘口气,踏踏实实积攒底牌。
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刚在大宋国马不停蹄跑完一趟,转头又得扑向大唐国,脚不沾地地奔波。
与此同时。
城北。
那烟草燃起时,青白烟雾缭绕升腾,裹着浓烈辛香钻进鼻腔。孙白发盯着对面闭目养神的百晓生,指尖夹着旱烟锅沉吟片刻,终于把烟嘴从唇边挪开,开口道:“喂,刚才那小狐狸讲的事,你怎么看?”
百晓生眼皮都没掀,只淡声反问:“你觉得,楚小友犯得着为这等事骗咱们?”
孙白发一怔,随即长叹一声,烟灰簌簌抖落:“活到这把年纪,才晓得山外真有山、天外真有天。神州大地、大夏皇朝……这消息比老子手里的老刀烟还冲,呛得人直晃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晓生依旧垂眸不动的侧脸,又问:“你琢磨什么呢?”
这一次,百晓生缓缓睁开了眼。
可刚一睁眼,他就先叹了口气:“琢磨些拿不准、理不透的事。”
孙白发挑眉:“啥意思?”
百晓生略一停顿,才道:“你说,楚小友今儿说的这些秘辛,到底打哪儿听来的?”
孙白发一愣,脱口而出:“他不是刚从大唐国回来?按百晓阁先前传回的消息,八成是在杨公宝库撞上不良帅,顺嘴套出来的。”
百晓生抬眼看他,摇头叹气:“怪不得师父十岁就扔下你满天下找新徒弟——就你这满脑子脂粉气、梦里都在数勾栏门牌的老油条,真让你坐上‘百晓生’这把椅子,怕是不出三年,百晓阁百年招牌就得被你熏成窑子里的胭脂味。”
孙白发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好好说话!好歹我也是你师兄!”
百晓生斜睨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那袁天罡,凭什么主动把这等要命的密档塞给楚小友?”
孙白发手指一僵,烟杆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百晓生接着道:“不良人与楚小友素无往来,他身边那几位红颜知己也从未提过旧识;再者,楚小友亲口说,那不良帅已踏进照神境初期门槛。”
“可他不但毫发无伤地出了大唐,还把一箩筐隐秘全带了回来。”
孙白发眉头越拧越紧,喉结上下一滚,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怀疑……那小狐狸,其实能跟不良帅掰手腕?”
百晓生摇头:“难说。天人境之上向来只存于古籍残卷,而三合归一、凝成武道金丹者,早非血肉之躯。就算楚小友天赋惊人,真跨入天人境,也断难撼动照神境的根基。”
孙白发追问:“既然没谱,方才怎不直接问他?”
百晓生目光微沉:“这事牵扯的,已不是九州疆域内的恩怨,而是界外之局。我们插手越深,死得越快。明哲保身,才是活路。”
身为百晓阁掌舵人,他肩上扛着数万张吃饭的嘴。若因一时莽撞惹来灭顶之灾,将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代先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