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瞬间的迟缓,叶辰右手猛地将刺入力场的断剑拔出,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腰腹发力,顺着苏清瑶钻入的缺口,不顾一切地向内一扑!
“嗤啦——!”
他的身体擦过力场缺口的边缘,残留的禁制力量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着他的护体灵光和破烂的衣衫,在他后背和肩膀留下道道血痕。但他不管不顾,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了洞口的黑暗之中!
“砰!”
他重重摔在洞口内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力让他向前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胸口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咙一甜。
但他顾不上这些,刚一停稳,立刻翻身而起,右手断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看向洞口方向。苏清瑶也立刻扑到他身边,翠绿的光团再次亮起,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也紧张地看着洞口。
洞口外,那被迟滞了一瞬的巨型蜈蚣头颅,终于狠狠咬合,却只咬到了空气和残留的禁制余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紧接着,更多暗红色的复眼在洞口外的雾气中亮起,密密麻麻,疯狂地涌向洞口,试图挤进来。
然而,那个被叶辰强行撕开、正在缓慢弥合的禁制缺口,此刻终于彻底闭合!土黄色的符文光芒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形成了一层虽然稀薄、却依旧存在的无形屏障,挡住了洞口。
“砰砰砰!”“咔嚓!嘶——!”
外面传来怪物疯狂撞击禁制屏障的闷响,以及甲壳、獠牙刮擦岩壁的刺耳噪音,还有它们愤怒不甘的嘶鸣。禁制屏障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但终究是撑住了,将那些可怕的怪物暂时挡在了外面。
暂时……安全了。
叶辰和苏清瑶背靠着冰冷的洞壁,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刚才那短短几息的交锋和逃亡,险到了极致,也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力气。后背新增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内力量再次濒临枯竭。
但他们还活着,而且,进入了这个神秘的洞口。
“师兄,你怎么样?”苏清瑶第一时间看向叶辰,翠绿的光芒笼罩过来,为他缓解伤痛,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担忧。
“没事……死不了。”叶辰喘着粗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他挣扎着站起身,先看了一眼洞口外那些疯狂撞击、却暂时进不来的暗红色“星光”,然后才缓缓转身,开始打量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苏清瑶手中翠绿光团照亮了周围丈许范围。空气冰冷,带着浓郁的尘土味和一股淡淡的、类似矿石的金属气息,但并不污浊,也没有外面那种“灾息”的阴寒感。脚下是人工开凿的、相对平整的石板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两侧和头顶的岩壁,也是明显的人工痕迹,开凿得虽然粗糙,但很规整,形成一个高约一丈、宽约五六尺的甬道,向着黑暗深处笔直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这里绝非天然形成,而是一个人工修建的、深埋在地下的通道或者密室入口。那股与古道同源的、中正平和的气息,在这里更加明显。胸口的接引道图碎片,此刻也散发着清晰的温热感,似乎在提示着这里的重要性。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清瑶也打量着四周,轻声问道,手中的光团微微向前探了探,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同样布满灰尘的甬道。
“不知道。但既然有禁制防护,又是人工开凿,很可能与古路有关,甚至是当年某处重要设施的入口或密道。”叶辰沉声道,他尝试将神识向前延伸,但甬道似乎有某种材料能阻碍神识探查,只能延伸出十几丈便感到滞涩难行。
外面怪物的撞击声和嘶鸣依旧持续,但禁制似乎比想象中坚固,暂时没有崩溃的迹象。他们必须趁此机会,探索一下这个甬道深处,或许能找到其他出路,或者……更有价值的东西。
“走,进去看看。小心些。”叶辰对苏清瑶说道,从怀中取出一块照明用的荧光石(得自玄黄界,所剩不多),柔和的白光与苏清瑶的翠绿光晕混合,勉强照亮了前方更远的范围。
两人不再犹豫,叶辰在前,苏清瑶紧随其后,保持着警惕,沿着这条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下甬道,向着黑暗深处,缓缓前进。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孤独感。灰尘在光线中飞舞。两侧岩壁光滑,除了开凿痕迹,没有任何装饰或刻字。空气越来越冰冷,带着一股陈年的味道。
他们走了约莫百丈,甬道依旧笔直向前,没有任何岔路,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在叶辰开始怀疑这甬道是否没有尽头时——
前方光线照亮的尽头,甬道似乎到了终点,出现了一面厚重的、布满灰尘的金属大门的轮廓。
大门是暗青色的,非金非铁,表面布满了复杂但黯淡的浮雕纹路,似乎是某种阵法或图腾,但大部分都被灰尘覆盖,看不真切。大门中央,有两个并排的、深深嵌入的掌印凹槽,样式古朴。
而在大门左侧的岩壁旁,靠着一个人。
不,不是活人,是一具靠着岩壁、早已化作白骨的骸骨。骸骨身上穿着与墨岩残魂样式类似、但更加精美、带有暗金色镶边的古袍,虽然破烂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其生前地位不凡。骸骨的姿势很奇特,它的一只手臂骨向前伸出,五指张开,似乎临死前还在努力想要触摸那扇金属大门,或者大门上的某个东西。
而在骸骨伸出的那只手的指骨前方,距离大门掌印凹槽约三尺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后来者……若见……掌印需双人同启……门后……或有一线生机……亦或……万劫不复……慎之……慎之……”
血迹早已发黑,字迹也因为岁月和灰尘而模糊,但其中蕴含的警告与抉择之意,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双人同启?一线生机?万劫不复?
叶辰和苏清瑶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以及门上的两个掌印凹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