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光柱如同瀑布,带着冰冷而浩瀚的信息洪流,从浑天仪虚影倾泻而下,将叶辰和苏清瑶彻底淹没。那不是单纯的光,更像是一种高密度的、被编码的“历史”与“真相”的具现。无数画面、声音、意念、数据,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们的识海,试图强行烙印、解码、重组。
剧痛!远比之前兵魂“弑”破碎记忆的冲击更加剧烈、更加“有序”的剧痛!这信息洪流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权限和意志,它不像兵魂记忆那样散乱,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要让他们“看”到,要让他们“知道”,同时也将他们“标记”。
叶辰的识海中,那枚混沌色的斩道剑心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试图斩断、驱逐这外来的、强制的信息灌注。剑心蕴含的“斩”之真意,对这种强制性的精神入侵有着本能的抗拒。但这一次,他面对的并非恶意的攻击,更像是一种古老机制被触发后的、不容拒绝的“传承”或“告知”。
苏清瑶的情况更糟,她的万物母气灵根擅长生机与能量,对神魂层面的直接冲击抗性稍弱,此刻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能硬抗!尝试引导、接受、然后……解析!
叶辰在剧痛中保持着一丝清明。他不再试图完全抵抗这股信息洪流,而是引导着剑心的力量,如同在洪流中竖起一道道引导的堤坝和水渠,将狂暴无序的信息冲击,转化为相对可控的、可以被他逐步消化吸收的“数据流”。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力量,护住身边苏清瑶的神魂核心。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可能只有十数息。但对于叶辰和苏清瑶而言,却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信息轰炸。
当银白光柱缓缓消散,浑天仪虚影的旋转速度也逐渐放缓,重新恢复那种永恒而悲凉的缓慢转动时,叶辰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混沌之色翻涌,无数细碎的银白光点一闪而逝,仿佛倒映着刚刚接收到的、那浩瀚信息的一角。
苏清瑶也几乎同时睁眼,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和震撼,显然还未从信息的冲击中完全恢复。
叶辰顾不上仔细梳理那些刚刚被强行塞入脑海的庞杂信息,因为更紧急的危机感已经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脊柱。
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道光柱爆发出的强烈信息波动,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点燃了巨大的篝火,已经吸引了无数贪婪、危险、冰冷的目光。其中一道,带着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憎和警惕的、熟悉的黑暗侵蚀气息,已经从废墟深处某个方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穿透混乱的能量阻隔,迅速朝这边“锁定”而来!
轮回殿!他们果然在附近,而且被彻底惊动了!这次来的,恐怕不是之前那种小角色。
“清瑶,怎么样?”叶辰急促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白玉广场四周。他“听”到远处废墟中,隐约传来能量被蛮横撕裂的呼啸声,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摩擦的诡异声响,正在快速逼近。
“我……没事,脑子里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苏清瑶晃了晃头,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也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立刻强打精神,灵根感知全力铺开,“有东西来了!速度很快,能量波动……很强!比之前那头巨龟还要危险!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走!”叶辰当机立断。接引之影留下的信息已经获取,此地已成为众矢之的,绝不能久留!
他一把拉住苏清瑶的手,就要施展遁术,朝着与那黑暗气息袭来方向相反的方位撤离。
然而,就在他们脚步刚刚抬起,即将离开中心平台的刹那——
嗡!
平台上,那块布满裂纹的菱形水晶,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即“啪”地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一蓬暗淡的晶粉,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亮起的银白色阵图纹路,也骤然黯淡下去。但就在光芒彻底熄灭的前一瞬,叶辰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阵图边缘,靠近他们来时的古道方向,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尘埃融为一体的、由更黯淡的灰线勾勒出的、类似箭头的标记,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那个标记指向的方向,并非他们来时路,也不是与黑暗气息相对的方向,而是广场另一侧,那片被更多倒塌巨柱和残垣断壁掩埋、看起来更加死寂的区域。
那里……有路?或者说,是接引之殿留下的另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叶辰脑海。没有时间犹豫,他瞬间做出决断。
“这边!”他低喝一声,拉着苏清瑶,朝着那箭头标记所指的方向,也就是广场的另一侧边缘,急掠而去!他没有选择看起来更“安全”的来路,也没有选择与黑暗气息正面对冲,而是相信了那可能是接引之影最后暗示的、隐藏的路径。
就在他们身形刚刚冲出中心平台范围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