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炙烤着东京的街道。四菱银行门口的自动门“唰”地滑开,涌出一股带着空调冷气的风,与门外的热浪撞在一起,掀起一阵短暂的漩涡。元太背着比书包还大的零食袋,正贴着银行的玻璃墙往便利店挪——他答应了光彦要带限量版鳗鱼饭团,却被银行门口突然聚集的人群拦住了去路。
“让一让!让一让!”穿着制服的银行职员挥舞着手臂,脸色煞白地大喊,“有炸弹!大家快撤离!”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尖叫声、哭喊声、东西掉落的碎裂声混在一起,元太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向后倒去,手里的零食袋脱手飞出,鳗鱼饭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抛物线。他闭紧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反而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怀抱。
“小心点,小家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元太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半蹲在地上,用右臂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男人的左手捂着右肩,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顺着胳膊肘滴在滚烫的人行道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受伤了!”元太惊呼着爬起来,这才看清男人的脸——眉眼很深,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却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正是后来他们才知道的神乐。
“没事。”神乐松开手,试图站起来,却疼得皱了皱眉,右手显然动不了了。他看了眼混乱的人群,又看了看元太掉在地上的饭团,突然笑了,“看来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十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银行周围拉起了黄色警戒线,穿防爆服的警察正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个角落。元太坐在救护车的台阶上,看着医护人员给神乐包扎伤口,才知道刚才那通声称“银行有炸弹”的电话是场恶作剧,而神乐为了护他,被慌乱的人群推撞到栏杆上,右手臂骨折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元太捏着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神乐正在用没受伤的左手玩手机,闻言抬头笑了笑:“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反应慢。再说,破财消灾嘛。”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银行工作人员留下的联系方式,“他们说会赔医药费,还会给点抚慰金,也不算太亏。”
元太看着他轻松的样子,心里的愧疚稍微少了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哪有人受伤了还这么开心?
柯南赶到医院时,元太正趴在神乐的病床边,眉飞色舞地讲着少年侦探团的“光辉事迹”。神乐靠在枕头上,听得很认真,左手还在给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点赞。他的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脖子上,白色的病号服衬得脸色有点苍白,眼神却很亮。
“柯南!你来得正好!”元太跳起来,“这位神乐哥哥超厉害的,他说前阵子爬山被哑炮炸到,也拿到了好多钱呢!”
柯南的目光落在神乐的手机上,屏幕还没锁屏,显示着一个社交账号的界面,头像是只咧嘴笑的狸猫,用户名是“狸朋吉”。神乐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按了锁屏键。
“只是运气好。”神乐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很随意,“那哑炮是别人打猎剩下的,差点把我炸飞,后来对方赔了一大笔钱,正好让我还清了欠的债。”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男生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了亮黄色,手里拎着个果篮,咋咋呼呼地喊:“神乐!听说你又‘中奖’了?这次是哪路神仙保佑啊?”他身后跟着个穿连衣裙的女生,手里捧着束向日葵,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温柔。
“河内山,别胡说。”女生轻轻拍了下男生的胳膊,转向神乐时,语气立刻软了下来,“神乐哥,医生说你恢复得怎么样?”
“小遥你别惯着他。”神乐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花衬衫男生,“这家伙就是嫉妒我运气好。”
柯南注意到,叫河内山的男生听到“运气好”三个字时,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过神乐的石膏手臂,像是在确认什么。而那个叫小遥的女生,看着神乐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却在河内山搭话时,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对了神乐,”河内山突然提高了音量,故意让隔壁床的人也能听到,“你受伤的照片我发网上了,好多人点赞呢!大家都说你是‘东京最幸运的倒霉蛋’!”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神乐打着石膏的样子,发布账号正是“狸朋吉”。
“你这小子……”神乐笑着要去抢手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隔壁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男人慌忙去捡杯子,手却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
“大坪先生,你没事吧?”小遥赶紧递过纸巾。
大坪摆摆手,低着头含糊地说:“没事……手滑了。”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神乐他们,尤其是在听到“狸朋吉”这个名字时,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柯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河内山和神乐的互动看起来很亲密,却总透着点说不出的怪异;小遥对神乐很关心,却似乎更依赖河内山;而这个叫大坪的男人,显然认识“狸朋吉”,而且对这个名字充满了忌惮。
“你们是超级扭转剧团的吧?”柯南突然开口,目光落在神乐床头柜上的一张宣传单上,上面印着剧团的名字和演出信息。
神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我和大坪先生都是剧团的演员,小遥是我们的化妆师。”他指了指隔壁床,“大坪先生是剧团的台柱子呢。”
大坪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切地说:“我早就不演了……我只是来看病的。”他说完,匆匆拿起水杯,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
河内山嗤笑一声:“装什么清高,当年要不是神乐哥让着他,主角轮得到他?”
柯南看着大坪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河内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个大坪,和“狸朋吉”之间一定有什么恩怨。
当天下午,少年侦探团在医院的走廊里碰了头。光彦拿着笔记本,认真地汇报:“我问了护士姐姐,大坪先生住在中野区的樱花公寓,和神乐哥住的地方离得不远。”
“而且我听剧团的人说,神乐哥之前跟人抱怨过,说‘要是能再遇到这种好事就好了’。”元太补充道,他中午趁大家不注意,溜去了超级扭转剧团的排练场,从后台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步美抱着笔记本,皱着小脸说:“可是神乐哥看起来不像坏人啊,他还救了元太呢。”
“人不可貌相。”柯南摸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河内山很可疑,还有隔壁床的大坪,他们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夜一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学着柯南的样子分析:“首先,神乐两次受伤都拿到了赔偿金,时间间隔很短,太巧合了;其次,河内山对神乐的‘好运’表现得很嫉妒,却又主动帮他发照片引流;最后,大坪听到‘狸朋吉’时反应异常,很可能认识这个账号的主人。”
灰原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手机:“我查了‘狸朋吉’的社交账号,最近三个月发的全是神乐受伤的内容,从被哑炮炸伤到这次骨折,每次都配着同情的文字,却收获了很多流量。这种把朋友的不幸当卖点的行为,本身就很奇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步美问道。
柯南打了个响指:“分工合作。光彦,你跟我去调查大坪的底细;夜一、灰原,你们带着步美跟踪神乐,看他出院后会去什么地方;元太,你负责盯着河内山,看他有没有和可疑的人接触。”
计划制定好后,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柯南和光彦来到中野区的樱花公寓,大坪住的地方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三楼。邻居是个老太太,说起大坪时,连连摇头:“那个大坪啊,整天对着电脑唉声叹气的,有时候还会跟人吵架,说什么‘被抢了风头’‘一定要揭穿他’之类的话。”
“您知道他在跟谁吵架吗?”柯南问道。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提到过‘狸猫’什么的……对了,前几天我还看到他跟着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手里拿着相机偷偷拍照呢!”
柯南和光彦对视一眼——穿灰色连帽衫的,很可能就是神乐。
与此同时,夜一和灰原正跟着神乐在街上游荡。神乐似乎没什么目的地,走到便利店就进去买瓶水,看到公园里下棋的老人就凑过去看一会儿,但每次和人聊天,三句话不离自己受伤的事。
“我这手啊,说是骨折,其实因祸得福,银行赔了不少钱呢。”
“前阵子更惊险,差点被哑炮炸没了,不过也拿到了赔偿金,哈哈。”
“你们说我是不是运气特别好?总能遇到这种‘好事’。”
步美在笔记本上记着:“神乐哥好像很想让别人知道他受伤了,这是为什么呢?”
灰原看着神乐和一个路人比划受伤的经过,突然开口:“他不是想让人知道他受伤,是想让人相信他的‘好运’是真的。”
夜一拿出手机,调出“狸朋吉”的账号:“你们看,他每发一条受伤的动态,的,他很快就会变成小有名气的‘网红’。”
另一边,元太蹲在剧团门口的电线杆后,看着河内山和小遥一起走出来。河内山正拿着手机打字,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小遥在旁边看着,眉头却皱着,像是不太高兴。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元太隐约听到小遥的声音,“神乐哥他……”
“放心吧小遥。”河内山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很笃定,“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我就娶你。”
元太赶紧掏出侦探团的通讯器:“柯南!我听到河内山说要娶小遥,还说什么‘这件事过去’就好了!”
柯南收到消息时,正和光彦站在大坪的公寓楼下。一个穿警服的人匆匆跑上楼,几分钟后,楼下就围拢了越来越多的人。
“出什么事了?”光彦拉住一个看热闹的阿姨。
“听说三楼那个姓大坪的男人,被人发现死在屋里了!”阿姨压低声音,满脸惊恐,“好像是被人用台灯砸死的,流了好多血……”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拉着光彦往楼上跑。警戒线已经拉起,目暮警官正叉着腰站在门口,高木和千叶在屋里勘察现场。
“柯南?你们怎么在这里?”目暮警官看到他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来调查大坪先生的事。”柯南解释道,把之前观察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高木拿着笔记本走出来:“目暮警官,死者大坪健司,男性,35岁,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昨晚八点左右,致命伤在头部,凶器是掉在旁边的台灯,上面有被擦拭过的痕迹。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都是从里面锁好的,看起来像密室杀人。”
“密室?”光彦惊讶地睁大眼睛,“难道是自杀?”
“不可能。”柯南摇摇头,“台灯的电线被扯断了,显然是被人当成武器使用的。而且大坪先生昨天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自杀?”
他想起昨天在医院,大坪听到“狸朋吉”时的反应,还有邻居说的“要揭穿他”,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目暮警官,大坪先生的电脑查过了吗?”
千叶从屋里探出头:“电脑被人格式化了,什么都查不到。不过我们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撕碎的纸条,上面写着‘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我知道你做的事’。”
柯南的目光落在纸条上的字迹上,笔锋很用力,最后一个字的墨渍晕开了,像是写字的人很激动。这纸条会是写给谁的?是大坪约了别人,还是别人约了大坪?
这时,夜一和灰原带着步美也赶来了。“我们刚看到神乐哥从医院出来,往这边走了。”夜一低声说,“他看起来很着急,不像不知道出事的样子。”
话音刚落,神乐就出现在楼梯口,看到警戒线时,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苍白:“大坪他……”
“神乐先生,你昨晚八点在哪里?”目暮警官严肃地问道。
“我在医院啊。”神乐立刻回答,语气听起来很慌乱,“护士可以作证,我昨晚一直在病房,没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