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馆窗外的惊鸿一瞥
傍晚六点的东京,夕阳把街道染成蜜糖色。阿笠博士的黄色甲壳虫在车流里慢悠悠地穿梭,车厢里塞满了少年侦探团的叽叽喳喳——元太正掰着手指算今晚能吃几碗鳗鱼饭,光彦捧着笔记本记录新发现的甲虫种类,步美则趴在车窗上,数着路边橱窗里的小熊玩偶。
“好了好了,到啦!”阿笠博士把车停在“浪花屋”餐馆门口,推了推圆框眼镜,“今天我请客,不过不许点三份以上鳗鱼饭哦,元太。”
“欸——”元太的脸垮下来,却还是飞快地冲进餐馆,“那我要两份!”
餐馆的暖帘上绣着胖乎乎的招财猫,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熟稔地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座位:“博士,还是老样子?”
“没错没错,”阿笠博士点头,“四份儿童套餐,再加一份鳗鱼饭——给元太的。”
“耶!博士最棒!”元太举着拳头欢呼,震得桌子上的酱油瓶都晃了晃。
窗外是条安静的住宅街,对面那栋米色公寓楼的窗户亮起点点灯光。步美舀着布丁,突然指着斜对面三楼的一扇窗:“你们看,那家的窗帘好漂亮哦,是粉色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扇窗的粉色窗帘拉得半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坐在桌前,桌上摆着红酒杯和烛台,像是在庆祝什么。
“好像是情侣在约会呢。”光彦推了推眼镜,故作老成地说,“我在电视剧里看过,这样的场景就是烛光晚餐。”
“那他们在笑哎,”步美托着下巴,“看起来好开心。”
元太嘴里塞满鳗鱼饭,含混不清地说:“要是有鳗鱼饭就更开心了。”
阿笠博士笑着摇头,正想给孩子们添饮料,光彦突然“呀”了一声,脸色发白地抓住他的胳膊:“博士!你看!”
窗帘后的人影不知何时起了争执,原本相对而坐的两人猛地站起,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扬起手臂,重重地砸在另一个人身上。紧接着是玻璃杯碎裂的声音,透过紧闭的窗户隐约传来,那个矮一些的身影踉跄着后退,似乎被按在了墙上。
“是……是在打架!”光彦的声音发颤,“那个男的在打女人!”
元太也放下筷子,瞪大眼睛:“打得好狠!”
步美捂住嘴,眼圈红红的:“怎么办啊博士?我们要不要喊救命?”
阿笠博士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他迅速掏出手机:“我现在报警!”他报出准确的地址和楼层,语速飞快地说明情况,“……对,三楼,粉色窗帘那家,现在还在打斗,麻烦尽快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他紧紧盯着那扇窗。窗帘后的人影还在晃动,那个高大的身影动作粗暴,像是在拖拽什么。过了几分钟,灯光突然熄灭,窗帘彻底拉严,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他们关灯了。”步美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笠博士摸摸她的头,强作镇定:“别担心,警察很快就到。”
十五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公寓楼下,红蓝警灯在墙面上明明灭灭。两名警察走进公寓楼,阿笠博士带着孩子们站在餐馆门口,远远地看着三楼那扇漆黑的窗。
没过多久,其中一名警察对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然后抬头朝餐馆这边摇头。阿笠博士心里咯噔一下,拉着孩子们快步走过去。
“警察先生,怎么样了?”他急问道。
“我们联系了住户,”警察皱着眉,“是个叫国分优子的女性,她说家里只有她和一只狗,从没招待过客人,更没什么打斗。我们让她开了门,进去检查了一圈,确实没发现异常,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其他人。”
“不可能啊!”光彦急得跳脚,“我们明明看到了!两个人在打架,还有玻璃杯碎了的声音!”
“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警察有些无奈,“小孩子有时候会把电视里的场景和现实弄混哦。”
“我们没有看错!”元太和步美异口同声地说。
警察叹了口气:“我们再问问邻居,不过如果真的没问题,可能就是误会了。”他拍了拍阿笠博士的肩膀,“麻烦你们了,如果有新情况再联系我们。”
警车离开后,三楼的灯重新亮起,粉色窗帘依旧拉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孩子们站在楼下,望着那扇窗,心里满是困惑。
“明明看到了……”光彦喃喃自语。
阿笠博士看着那扇窗,若有所思地说:“也许……事情没那么简单。”
二、少年侦探团的罗生门
第二天一早,帝丹小学的课间操刚结束,步美、光彦和元太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柯南的教室,把他堵在座位上。灰原和夜一坐在后排,见他们神色慌张,也凑了过来。
“柯南!夜一!灰原!”步美喘着气,“我们昨天看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是杀人案吗?”元太兴奋又紧张地问。
柯南扶了扶眼镜:“先别急,慢慢说。”
光彦掏出笔记本,把昨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记下来,连窗帘的颜色、人影的动作都没放过:“……然后警察进去检查,说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们四个都看到了!那个男的把女的按在墙上打,还打碎了杯子!”
“不对不对,”元太突然打断他,“我觉得那不是打架,那个男的穿得很正式,好像是警察在审问犯人!我爸爸看的刑侦剧里都这样,犯人不老实就会被按住!”
光彦皱起眉:“怎么会?明明是男的在欺负女的,那个女的看起来好可怜。”
“我觉得……”步美小声说,“他们看起来像爷爷奶奶,后来好像在晒太阳,动作慢慢的……”
“欸?”柯南和夜一对视一眼,“你们看到的不一样?”
“是啊,”光彦点头,“元太说像警察审犯人,步美说像老人晒太阳,我看到的是情侣打架。”
灰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三个人,三个版本。有趣。”
“这有什么有趣的?”元太挠挠头,“肯定是他们看错了,我看到的才是对的!”
“才不是!”步美噘起嘴。
柯南摆摆手,让他们安静:“你们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比如窗帘的颜色、房间的灯光、声音之类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回忆。
“窗帘是粉色的,很厚。”步美说。
“灯光是黄色的,暖暖的。”光彦补充。
“有玻璃杯碎掉的声音,很清脆。”元太说。
“还有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矮。”柯南总结道,“高的那个动手,矮的那个被压制。这是你们都看到的,对吗?”
三人点头。
“那为什么会有不同的解读?”夜一问道,“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细节吗?”
“嗯,”光彦不好意思地说,“窗帘挡着,只能看到大概的影子。”
柯南站起身:“去看看就知道了。阿笠博士说那家住户叫什么?”
“国分优子。”步美记得最清楚。
“地址还记得吗?”
“记得!就在浪花屋餐馆对面的公寓,三楼!”元太拍着胸脯。
午休时间,柯南、夜一、灰原带着少年侦探团的三人,再次来到那栋米色公寓楼。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三楼的门牌上写着“304 国分”。
他们按下门铃,没人应答。
“不在家吗?”步美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里看,“黑漆漆的,好像没人。”
柯南观察着门锁:“看起来是普通的弹子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我们要不要告诉警察?”光彦问道。
“先别急,”灰原指了指楼下,“高木警官好像在附近巡逻,我们去问问他。”
果然,高木警官正骑着自行车在公寓周边巡查,看到孩子们,惊讶地停下车:“柯南?你们怎么在这里?”
“高木警官,”柯南说明来意,“我们想问问昨天国分优子家的情况,她今天不在家吗?”
高木挠挠头:“哦,你们说的是304的国分小姐啊。她是一家活动策划公司的职员,昨天我们联系她时,她说在忙一个花卉公园的活动,可能今天也在那边吧。对了,你们问这个干嘛?”
“我们觉得她家里不对劲,”光彦把笔记本递给高木,“我们看到有人打架,但她不承认。”
高木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神色严肃起来:“你们确定看到了打斗?”
“确定!”三人齐声回答。
高木思考片刻:“这样吧,我跟上面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进屋检查。如果真有异常,也好早点发现。”
半小时后,高木带着搜查令和钥匙,打开了304室的门。屋里拉着厚厚的粉色窗帘,光线昏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好暗啊。”步美下意识地抓紧柯南的衣角。
高木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房间。这是一间不大的一居室,装修简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的宠物食盆,旁边卧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犬,见到陌生人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真的只有她和狗住在这里。”光彦有些失望。
柯南却没放松警惕,他蹲在地上,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突然,他注意到垃圾桶里有几片玻璃碎片,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高木警官,你看这个。”
高木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玻璃碎片:“像是红酒杯的碎片,上面的痕迹……可能是血迹。”
元太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飞镖盘,上面插着几支飞镖,其中一支飞镖的尖端沾着点什么。而飞镖盘正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张被飞镖扎穿的合照——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笑得很开心,男的留着长发,女的是利落的短发。
“这张照片……”步美指着照片,“女的看起来好高哦。”
灰原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这里有更明显的痕迹。”
卧室的地板上,有一块用消毒水反复擦拭过的区域,虽然不明显,但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残留的暗红色印记,像被稀释过的血迹。
“看来真的发生过什么。”夜一的眼神变得锐利,“国分优子在撒谎。”
柯南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国分优子的社交账号页面。最新一条动态是今早发布的,配了张花卉公园的照片,文字是“今天也要好好布置呀~”。
“她在花卉公园。”柯南关掉平板,“高木警官,能查到那个花卉公园的地址吗?”
“可以!我马上联系警局!”高木掏出手机。
步美看着那张被扎穿的合照,突然想起什么:“柯南,你还记得吗?我们看到的高个子人影,会不会是那个短发的女生?矮一点的,是那个长发的男生?”
柯南眼睛一亮:“步美,你说得对!如果短发女生很高,长发男生稍微矮一点,从远处看,很容易把短发女生当成男人,长发男生当成女人!”
光彦恍然大悟:“所以我看到的‘情侣打架’,其实是短发女生在攻击长发男生?”
“元太说的‘警察审犯人’,可能是女生在质问男生?”灰原补充道。
“步美觉得像爷爷奶奶晒太阳,也许是他们一开始在平静地谈话?”夜一接着说。
柯南点点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你们看到的场景相同,解读却不一样了。因为你们把两个人的性别搞反了。”
高木挂了电话,兴奋地说:“查到了!国分优子负责的是城西花卉公园的夏季花展,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走!”柯南带头往外走,“去花卉公园!”
三、花卉园的围猎与假面侦探
城西花卉公园被夕阳染成金色,大片的向日葵朝着落日的方向倾斜,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摊位,游客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少年侦探团和高木警官分头行动,在公园里寻找国分优子的身影。柯南、夜一和灰原负责西边的玫瑰园,光彦、元太和步美跟着高木警官搜查东边的郁金香田。
灰原沿着玫瑰丛间的小径缓步走着,指尖偶尔拂过带刺的花枝。夜一跟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在想什么?”
“在想国分优子的动机。”灰原的声音很轻,混着玫瑰的香气散在风里,“如果只是争执,不至于下死手。照片上的两人看起来很亲密,三年的感情,总该有点余温。”
夜一弯腰拾起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递到灰原面前:“人在绝境里是会变的。就像这玫瑰,平时看着娇艳,真被踩进泥里,也会扎得人鲜血淋漓。”
灰原瞥了他一眼,没接那片花瓣,却忽然停下脚步:“你好像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不算经验,”夜一耸耸肩,视线掠过远处的温室,“只是见过太多人被欲望拖着走。”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灰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倒是你,每次分析案情都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博士的药对你来说,到底是束缚还是保护?”
灰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总比被组织找到强。”
“也是。”夜一没再追问,转而指向温室的方向,“那边的脚印很新,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温室,潮湿的空气混杂着热带植物的腥气扑面而来。灰原很快注意到角落里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土屑:“这里的土比别处松软,像是刚埋过东西。”
夜一在旁边的旅人蕉后绕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拿着半截断裂的项链,链子上挂着个小小的字母“K”:“认识这个吗?”
灰原接过项链,瞳孔微缩:“是健太的名字缩写。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她抬头时,正好撞上夜一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她能认出来。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灰原挑眉。
“惊讶有用吗?”夜一笑了笑,“不如想想怎么让国分优子开口。”他抬手拨开挡路的龟背竹叶片,“不过看这情形,她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温室入口传来步美的惊呼:“柯南!你看我们找到什么了!”
柯南跟着高木警官等人走进来,光彦手里拿着一个沾着泥土的黑色背包,元太则举着一把带血的锤子:“在那边的灌木丛里发现的!”
灰原接过背包翻看,里面有几张健太与其他女人的亲密照片,还有一张借据,借款人写着国分优子的名字,金额大得惊人。她将照片递给柯南,指尖无意中碰到夜一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看来健太不仅欠债,还出轨了。”柯南看着照片,眉头紧锁,“国分优子的动机更充分了。”
夜一靠在温室的立柱上,看着灰原将借据放进证物袋,忽然开口:“你觉得她会藏在哪里?”
灰原没看他,专注地检查着锤子上的血迹:“如果我是她,会躲在能看到出口的地方,方便随时逃跑。”她抬眼望向温室最高的那棵旅人蕉,“去上面看看?”
夜一没说话,直接踩着旁边的假山石爬了上去,在旅人蕉的叶片间翻找片刻,低头对灰原说:“有发现,下来个人。”
灰原让光彦去叫高木警官,自己则站在假山石下仰头看着夜一的动作。他的身手很利落,不像是普通的小学生,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灰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盒,心里划过一个念头:这个夜一,到底是谁?
夜一从树上跳下来时,手里多了个沾着血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证实了主人正是健太。“人应该被转移走了,但她跑不远。”
就在这时,温室后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国分优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跑啊,怎么不跑了?”夜一的声音带着点冷意,堵在她身后的出口处。
国分优子看着步步逼近的柯南和高木警官,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在这里!”
灰原向前一步,语气平静:“你死了,健太的事就永远说不清了。你难道不想让他的家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们不会信的……”国分优子的声音颤抖着,眼泪混着泥土滑落,“他们只会说我是疯女人,是我杀了他……”
“我们信。”灰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借据、照片、还有你藏起来的证据,我们都找到了。这些足以证明你不是无端杀人。”
夜一在旁边补充道:“而且,你现在自首,法官会考虑酌情减刑。”他的目光落在国分优子握刀的手上,“但你要是真划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国分优子的刀抖得越来越厉害,最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捂着脸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
高木警官上前铐住她时,夕阳正从温室的玻璃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灰原看着那些光斑,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转头见夜一递过来一片干净的叶子:“擦下脸吧,沾到土了。”
灰原愣了一下,接过叶子擦了擦脸颊,指尖再次碰到他的手指,这次两人都没躲开。
四、暮色中的证词与未尽的对话
将国分优子交给后续赶来的警员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高木警官邀请少年侦探团去附近的居酒屋吃晚饭,元太和光彦立刻欢呼起来,步美则拉着灰原的手问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