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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钝器、电话与迟来的真相(1 / 2)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毛利小五郎瘫在沙发上,手里举着啤酒罐,电视里正放着相扑比赛的重播,他的鼾声比相扑选手的吆喝声还要响亮。柯南坐在旁边的地板上,假装玩着遥控车,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小时没有委托人上门了,小五郎的酒气混着薯片的味道,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

突然,楼下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拼命往上跑。柯南的遥控车猛地停住,小五郎也被惊醒,不满地嘟囔:“谁啊,吵死了……”

话音未落,事务所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领带歪在一边,头发凌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毛利……毛利小五郎先生吗?”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扯动喉咙,“我是……我是大出房矢,我有案子想请您调查。”

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案子?什么案子?先说好,我的咨询费可不便宜……”

“是我父亲,”大出房矢打断他的话,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我父亲大出赖太……他死了。而且,是我杀了他。”

柯南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自称凶手的男人——西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鞋子上沾着泥土,裤脚还沾着点深褐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神,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一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小五郎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大出房矢踉跄着走进来,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昨天下午,我和父亲在客厅吵架,我……我推了他一把,他的头撞在了置物架上……等我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警察肯定会查到是我的,所以我想请您……请您帮我弄清楚,我父亲在我走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柯南注意到,他说“我推了他一把”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而提到“晚上回去”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像是在隐瞒什么。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柯南假装天真地问,顺手拿起桌上的果汁,递到大出房矢面前。

房矢接过果汁,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气泡:“我父亲开了家家装店,叫‘大出建材’,就在手倍町那边。家里……原本有我和姐姐,姐姐三年前嫁去大阪了,现在家里就我和父亲两个人。”他顿了顿,突然抬头看向小五郎,“毛利先生,求您了,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想知道真相……哪怕只是为了让他走得明白点。”

小五郎皱起眉头,点燃一支烟:“你父亲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报警了吗?”

“是我发现的,”房矢的声音低了下去,“昨天晚上十点多,我回去拿东西,看到他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头旁边有血迹……我当时吓坏了,就跑了出来。今天早上,邻居发现不对劲报的警,现在案子应该在了你说的那个手倍警察署。”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小五郎掐灭烟头,站起身拿起外套,“柯南,跟我走。”

柯南点点头,心里却疑窦丛生——如果大出房矢真的认为自己是凶手,为什么不直接去自首,反而要找侦探?他提到父亲时,语气里除了愧疚,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就像他自己也不确定事情的经过。

手倍警察署的办公楼是栋老旧的灰色建筑,墙皮剥落,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负责接待他们的是警官田桐义亚,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角有一道很深的疤痕,据说是年轻时追捕犯人时被划伤的。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

“毛利先生,你可算来了。”田桐义亚起身握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大出房矢已经来过了,一口咬定是他杀了父亲。不过我们的调查还没结束,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凶器找到了吗?”小五郎直截了当地问。

田桐义亚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个有棱角的钝器,初步判断是死者客厅里的置物架边角。你看,这里有血迹残留,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应该今天下午出来。”

照片上的置物架是深色木质的,边角被打磨得不算锋利,但棱角分明,其中一个角上确实沾着暗红色的痕迹。柯南凑近看了看,发现置物架的第三层少了一个装饰瓶,旁边还有几道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过。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昨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之间,”田桐义亚翻着卷宗,“法医初步检查,死因是头部受到钝器撞击导致的颅内出血。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都是从内部锁好的——除了后门,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撬动过?”柯南追问,“那是不是有小偷进去过?”

田桐义亚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这个小孩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回答:“有可能。我们在客厅的抽屉里发现了撬痕,里面的现金不见了。死者的家装店员工平康有盗窃前科,而且有人看到他昨天下午在大出家附近徘徊,我们已经把他列为重点嫌疑人。”

大出房矢听到“平康”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震:“平康?他怎么会……”

“你认识他?”田桐义亚挑眉。

“他是我父亲店里的老员工,”房矢的声音有些干涩,“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就是……就是有点好赌,经常向我父亲借钱。”

柯南在心里默默梳理时间线:大出房矢说自己下午和父亲吵架并推了他,而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三点到六点,后门有撬痕,现金被盗,有盗窃前科的员工平康在附近出现过。这一切看起来像是房矢推伤父亲后,平康趁机入室盗窃,甚至可能对已经受伤的大出赖太做了什么。但房矢为什么如此肯定是自己杀了父亲?

“我们能去案发现场看看吗?”小五郎问道。

田桐义亚点头:“可以,我正好要再去一趟,你们跟我来吧。”

大出家住在手倍町的老街区,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房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警戒线围着大门,几个警察正在院子里勘察。客厅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灰尘的味道。

客厅不算大,摆放着老式的沙发和茶几,置物架靠在北边的墙上,正是照片里的那一个。地上用白色粉笔画着尸体的轮廓,头的位置靠近置物架,旁边散落着几片碎玻璃,像是某个杯子摔碎了。

柯南假装看窗外的柿子树,脚步却悄悄移向置物架。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目光扫过置物架的底座——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过。他又看向地面,粉笔画的轮廓旁,有几滴溅落的血迹,形状很不规则,不像是直接从伤口滴落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这里原来放着什么?”柯南指着置物架第三层那个空着的位置,问跟在后面的大出房矢。

房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是我父亲最喜欢的一个花瓶,是我母亲生前买的。”

“摔碎了吗?”柯南看向地上的碎玻璃。

“应该是,”房矢的声音低了下去,“吵架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

小五郎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拿起什么东西看看,又放下。“田桐警官,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生意上的纠纷?”

“我们问过邻居和店里的员工,”田桐义亚翻开笔记本,“大出赖太脾气是倔了点,但为人还算正直,没听说有什么深仇大恨。生意上倒是和一家建材店有过竞争,但对方老板昨天去外地了,有不在场证明。”

柯南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固定电话上,听筒歪在一边,像是刚被人用过。他走过去,假装玩电话按键,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听筒——有点温热,像是不久前有人拿过。他抬头问田桐义亚:“警官叔叔,死者生前最后一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田桐义亚愣了一下,随即翻到卷宗的某一页:“哦,这个我们查过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昨天下午三点半,打给一个叫‘佐藤’的老朋友,聊了大概十分钟。”

“聊了什么内容?”小五郎追问。

“对方说就是普通的闲聊,说最近天气转凉,让大出赖太注意身体,还说下次一起去钓鱼。没听出什么异常。”田桐义亚合上笔记本,“对了,我们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他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房矢,找份正经工作,别再混了。”

大出房矢看到纸条,身体晃了一下,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是我父亲写的……他总是这样,从小到大,就知道逼我……”

柯南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在哭,眼神里却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接下来的一整天,调查都陷入了僵局。他们去了大出建材店,员工们说起大出赖太,都说他是个严厉但公正的老板,对儿子房矢虽然严格,却总是偷偷在员工面前炫耀房矢小时候得过绘画奖。提到平康,有人说他昨天下午确实提前离开了店铺,说是去给客户送样品,但没人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

小五郎去了平康的住处,那是个位于车站附近的破旧公寓,门锁被撬开过,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还放着没喝完的廉价烧酒,以及一张欠下五十万日元赌债的欠条。

“看来这平康嫌疑很大啊,”小五郎摸着下巴,“说不定是他偷东西的时候被大出赖太发现了,情急之下下了杀手。”

柯南却摇了摇头——如果平康是凶手,他为什么只偷了现金,没拿走家里更值钱的东西?而且大出房矢提到,父亲的手机和钱包都还在客厅的抽屉里,只是现金不见了。更重要的是,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三点到六点,平康下午四点才离开店铺,时间上似乎有点紧张。

傍晚时分,小五郎带着柯南准备回事务所。走到街角时,柯南无意间回头,发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正盯着他们的方向。女人戴着墨镜,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看起来很干练。察觉到柯南的目光,她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开车离开了。

“怎么了,柯南?”小五郎回头问。

“没什么,”柯南摇摇头,心里却升起一丝警惕,“好像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小五郎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肯定是你的错觉,赶紧走吧,我饿死了。”

回到事务所,柯南趁小五郎在厨房找吃的,偷偷翻出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大出房矢与父亲吵架并推搡,时间大概在下午两点左右;大出赖太三点半打电话给朋友,语气正常;平康四点离开店铺,去向不明;死者死于颅内出血,凶器是置物架边角;现场有盗窃痕迹,丢失30万日元。

这里面有个明显的矛盾:如果大出房矢在两点就已经导致父亲头部受伤,为什么父亲在三点半打电话时还能正常聊天?难道伤口并不严重?可法医又说死因是颅内出血,这通常是即时性的致命伤……

第二天一早,小五郎还在睡觉,柯南就已经拿着昨晚画的时间线分析起来。突然,楼下传来敲门声,比昨天的大出房矢要轻得多,但同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

柯南跑下楼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昨天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神里带着焦虑。“请问,毛利小五郎先生在吗?我是曾保吴美,我想打听一下大出赖太先生的案子。”

这时,小五郎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又是案子?这位小姐,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