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波洛咖啡厅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工藤夜一用小勺舀起最后一口焦糖布丁,瓷勺碰撞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柯南正低头对付一份巧克力圣代,奶油沾到鼻尖也没察觉,灰原哀则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面前的冰咖啡,眼神落在窗外的樱花树上。
“安室先生,今天不忙吗?”工藤夜一抬头问。吧台后,安室透刚擦完最后一只玻璃杯,闻言转过身,围裙上的褶皱还带着刚忙碌过的温度。
“刚好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他笑着走到桌边坐下,顺手递给柯南一张纸巾,“看你吃的,像只偷喝牛奶的猫。”
柯南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尖,嘟囔道:“安室先生做的甜品太好吃了嘛。”
灰原哀抬眼看向安室透:“上次你说在警校有位很会拆炸弹的朋友,是叫松田阵平吧?”
安室透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你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上次处理翻斗车劫案时,柯南用足球击中劫匪的手法,让我想起你说过的松田先生。”工藤夜一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捕捉到安室透眼底一闪而过的怀念,“你很少主动提起警校的事。”
安室透沉默片刻,端起自己那杯没加糖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仿佛带起一串沉淀在时光里的碎片——训练场的尘土味、宿舍里的泡面香、还有那辆总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RX-7。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轻声说,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透过熙攘的人流,看到了多年前的警校操场,“那时候,我们也像你们一样,总觉得有耗不完的精力。”
“警校往事·其一:联谊会上的抽签与谎言”
警察学校的樱花树总比外面的早谢半个月。那年四月,当最后一片花瓣落在训练服的肩章上时,松田阵平把一张皱巴巴的联谊通知拍在降谷零面前的课桌上。
“喂,降谷,晚上去不去?”松田的金发在窗外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不羁的光泽,嘴角叼着的牙签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晃动,“听说隔壁女子警校的人会来,有个叫宫本由美的,据说超——级可爱。”
降谷零皱眉看着那张被揉得像咸菜干的通知:“联谊?我们明天还有实弹射击考核。”
“考核下午就结束了,晚上有的是时间。”伊达航从后面探过身,宽厚的手掌拍在降谷零肩上,差点把他按进桌肚里,“我女朋友佐藤也会来,她说要介绍她的室友给我们认识。”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连耳尖都红了。
诸伏景光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轻声说:“伊达前辈的女朋友就是上次在格斗赛上把三年级学长撂倒的那位吧?很厉害呢。”
“那是自然!”伊达航挺起胸膛,“美和子可是我们女子警校的王牌。”
正说着,萩原研二叼着片樱花叶晃进教室,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道刚拆线的疤痕——那是上周拆一辆报废摩托车发动机时被零件划伤的。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凑到桌前,一眼瞥见那张联谊通知,眼睛立刻亮了,“联谊?算我一个!”
松田阵平挑眉:“你不是说联谊是浪费时间吗?”
“那是因为没人说要去KTV。”萩原研二冲他挤挤眼,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串轻快的节奏,“而且——”他拖长语调,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晃了晃,“今晚的酒钱我包了。”
“真的?!”伊达航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
萩原研二神秘地笑了笑,没解释。只有降谷零注意到,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抽签用的签纸,上面写着“大吉”。
傍晚的居酒屋被暖黄的灯光泡得发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刚走进包厢,就被一阵喧闹声裹住。伊达航正和一个短发女生笑得开怀,那女生穿着女子警校的制服,坐姿笔挺,眼神却像小鹿一样灵动——正是佐藤美和子。
“零,景光,这边!”伊达航挥手招呼他们,“给你们介绍,这是美和子,还有她的室友宫本由美、白石奈绪。”
佐藤美和子站起来敬礼,动作标准得像在训练场:“请多指教!”宫本由美则冲松田阵平眨了眨眼,后者叼着的牙签差点掉下来。
萩原研二是最后到的。他推门进来时,额角还带着薄汗,校服领带歪在一边。
“抱歉抱歉,来晚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菜单就点了三扎啤酒,“路上遇到位老婆婆,拄着拐杖上台阶,我扶她上去,她非要拉着我抽个签,说能保平安。”
“抽签?”宫本由美好奇地问,“抽到什么了?”
“大吉哦。”萩原研二笑得灿烂,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降谷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嘴角的笑意——他下午去器材室时,明明看到萩原研二扶着一位老爷爷过马路,那老爷爷手里拎着的鸟笼上还挂着抽签用的木盒。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飘到“为什么当警察”上。佐藤美和子率先开口:“我爸爸是警察,四年前殉职了。他说过,警察是能保护别人的职业,所以我想变成像他一样的人。”
伊达航的手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宫本由美戳了戳松田阵平:“你呢?看你吊儿郎当的,不像是会想当警察的人。”
松田阵平挑眉,刚想反驳,萩原研二抢过话头:“他啊,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拆东西。小时候在我家汽修厂,他把客户的车拆得七零八落,被我爸追着打了三条街。”
众人哄堂大笑,松田阵平的耳根却悄悄红了,抓起一块芥末章鱼塞进萩原研二嘴里:“就你话多!”
诸伏景光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降谷零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的路灯正亮起来,像一串模糊的星辰。
“景光呢?”白石奈绪轻声问,“你看起来很适合当警察。”
诸伏景光回过神,笑了笑:“我想找到一个人。”他没说找什么人,大家也没追问,只有降谷零知道,他衬衫领口下藏着一道旧伤疤,那是多年前一场凶案留下的印记。
后来的KTV包厢里,萩原研二拿着麦克风唱跑调的情歌,引得宫本由美扔了满沙发的抱枕。伊达航和佐藤美和子在角落里偷偷牵手,松田阵平则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在按键上翻飞的速度比拆炸弹还快。诸伏景光坐在点歌机前,安静地给大家点歌,降谷零坐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或许也不错。
快结束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和服的老爷爷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正是下午被萩原研二扶过的那位。
“请问,萩原研二先生在吗?”老爷爷的声音有些沙哑。
萩原研二拿着麦克风的手顿了顿,走过去:“爷爷,您找我?”
“今天谢谢你。”老爷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这是刚才给你抽的大吉签对应的护身符,忘给你了。”他把护身符塞进萩原研二手里,又看向诸伏景光,“这位小哥,麻烦你帮我跟他说,过马路的时候要小心,别总想着抄近道翻栏杆。”
诸伏景光愣了愣,随即点头:“好的。”
老爷爷笑着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萩原研二捏着那个绣着“交通安全”的护身符,突然挠了挠头,对诸伏景光说:“帮我跟他说,下次我不翻栏杆了。”
那天晚上,松田阵平在宿舍楼下看到萩原研二对着月亮摆弄那个护身符,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他没上前打扰,只是叼着牙签靠在墙上,直到萩原研二发现他,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护身符:“看,大吉哦。”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转身往宿舍走:“蠢货。”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警校往事·其二:RX-7与未说出口的约定”
第二天的打扫任务被安排在训练场边缘的器械库。伊达航拿着抹布擦高单杠,松田阵平蹲在地上拆一个报废的警报器,零件散了一地。萩原研二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桶润滑油,正给生锈的双杠轴承上油,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则在整理堆在角落的旧靶纸。
“我说,你们听说了吗?”伊达航突然开口,“今天鬼塚教官会开一辆超酷的车来。”
“车?”萩原研二立刻直起身,眼睛发亮,“什么车?”
“好像是RX-7 FD3S,”伊达航挠了挠头,“昨天听三年级的学长说的,说是教官一位殉职前辈的车。”
萩原研二手里的油壶差点掉在地上:“RX-7?!那可是转子引擎的绝唱!”他丢下油壶就往校门口跑,“我去看看!”
“喂!打扫还没结束——”伊达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松田阵平打断。
“让他去吧。”松田阵平把一个齿轮扔进零件盒,“碰到车,他比看到联谊对象还兴奋。”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富有节奏,像某种大型猛兽的呼吸。五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活,朝校门口望去。
一辆白色的RX-7正缓缓驶入操场,车身线条流畅得像一道闪电,阳光下,车漆反射出珍珠般的光泽。开车的是鬼塚教官,他那张总是紧绷的脸,在握着方向盘时似乎柔和了些许。
车刚停稳,萩原研二就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围着车身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原厂尾翼,BBS轮毂,还有这进气格栅——果然是93年的限量版!”他甚至蹲下来看轮胎纹路,“胎纹还很新,看来保养得很好。”
鬼塚教官推开车门下车,看着像只小狗一样围着车打转的萩原研二,难得没训斥他:“你懂车?”
“懂!太懂了!”萩原研二抬起头,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我家以前开汽修厂的,我三岁就趴在引擎盖上看我爸修车!这转子引擎的声浪,一听就知道是经过精心调校的,怠速时的震动频率……”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引擎参数讲到悬挂系统,连鬼塚教官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不得不抬手打断:“好了好了,你这小子,比我还了解这辆车。”
萩原研二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挠了挠头:“抱歉教官,我太喜欢这辆车了。”
鬼塚教官的目光落在车身上,语气低沉下来:“这不是我的车。车主是四年殉职的佐藤正义警官,他是个很优秀的刑警。”
“佐藤正义?”伊达航愣了一下,“美和子的爸爸?”
“嗯。”鬼塚教官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他生前总说,等女儿长大了,一定要让她坐一次自己改装的RX-7。可惜……”他顿了顿,把钥匙递给萩原研二,“你不是很懂车吗?今天允许你开一圈,但有一条——不许刮伤任何地方。”
萩原研二接过钥匙的手都在抖,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突然觉得沉甸甸的。他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松田阵平走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别高兴得太早,等会儿开沟里了,有你受的。”
“才不会。”萩原研二笑着扬了扬钥匙,“看我的。”
RX-7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白色的车身在操场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萩原研二开得很稳,过弯时的角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连鬼塚教官都忍不住点头:“这小子,有点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