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突兀的委托与反常的取消费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利小五郎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手里举着啤酒罐,电视上正播放着赛马新闻。柯南捧着一本推理小说坐在地毯上,耳朵却悄悄捕捉着门外的动静——自从昨天接到那个名为真田广明的不动产社长的委托电话,小五郎就念叨着这单生意能赚不少委托费,一早便催促着出门。
“柯南,快点!真田家离这儿可不近,迟到了多没面子!”小五郎把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抓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往身上套,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
柯南合上书,仰头露出标准的孩童笑容:“来啦,小五郎叔叔!”心里却暗自嘀咕,能让一个不动产社长亲自登门委托的案子,多半不简单。
两人搭乘出租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渐渐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道路两旁的樱花树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出租车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停下,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精致的蔷薇花纹,门口的石狮子瞪着圆眼,透着几分威严。
“哇哦,这房子可真够气派的!”小五郎推开车门,仰头打量着别墅,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不愧是不动产社长,果然有钱。”
柯南跟着下车,目光扫过别墅的窗户。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楼客厅的窗户却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按响门铃后,过了足足半分钟,大门才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没什么血色,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像是好几晚没睡好。他正是真田广明。
“毛利先生,您好您好。”真田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侧身让他们进门,“请进。”
别墅内部装修得奢华而不失格调,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古董花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却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气息。
“真田社长,您委托的事情……”小五郎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没想到真田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小五郎面前。“毛利先生,实在抱歉。”他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这个委托……我想取消了。这里是取消费,比约定的委托费多了三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五郎愣住了,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确实惊人,但他更在意的是对方的态度。“取消?为什么啊?”他皱起眉头,打量着真田,“您昨天在电话里说事情很紧急,怎么突然就……”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真田避开小五郎的目光,语速飞快地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就不招待二位了。”他说着就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请慢走。”
柯南坐在一旁,敏锐地注意到真田的裤脚沾着几点深褐色的污渍,像是泥土干涸后的痕迹。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明明室内开着空调,却一副燥热难耐的样子。
“真田社长,”柯南突然开口,用稚嫩的声音问道,“您家的花园很漂亮呢,是不是种了很多花呀?”
真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啊……是、是啊。”
“可是我刚才看到后院的工具房好像没关紧哦,里面的铁锹还放在外面呢。”柯南眨着眼睛,语气天真无邪。
真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都变调了:“小孩子家别乱看!那、那是园丁忘了收……”
小五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哪有人刚见面就塞取消费,还急着赶人走的?而且这社长的反应也太反常了,像是在隐瞒什么。“真田社长,”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严肃起来,“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既然找了侦探,就该说实话。您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有事瞒着我们。”
真田的嘴唇哆嗦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毛利先生,我……我闯大祸了……”
二、敲诈、争执与“死亡”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真田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三天前,一个叫犬丸次郎的男人来到我的公司。”他的声音发颤,“他手里拿着一些打印出来的东西,说我偷税漏税,还挪用公款,威胁说要是不给他五千万日元,就把这些东西交给税务局和媒体。”
小五郎皱眉:“那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真田激动地反驳,随即又泄了气,“我做生意一向规规矩矩,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可他手里的‘证据’做得有模有样,还有一些伪造的转账记录……我当时一下子就慌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真田猛地一颤,像是被惊到的兔子。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广明,我来啦!”
真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对小五郎和柯南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正是真田的好友,开着一家小贸易公司的川胜大吾。
“哟,有客人啊?”川胜看到客厅里的小五郎和柯南,愣了一下。
“这位是毛利小五郎侦探,还有他的助手柯南。”真田介绍道,语气依旧紧张,“这位是我的朋友,川胜大吾。”
川胜热情地和小五郎握手:“久仰大名啊,毛利先生!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您的推理秀。”他的目光在柯南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孩子就是您的助手?真可爱。”
柯南礼貌地鞠了一躬,心里却在快速分析这个川胜。他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什么,而且他进来时,脚步轻快得不像来探望陷入麻烦的朋友。
“川胜当时也看到了犬丸的那些东西,”真田继续说道,“他气得不行,说那明显是敲诈,让我别理他。还说要是犬丸再来,一定要告诉他,他来帮忙解决。”
川胜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我当时就觉得那家伙不是好东西。广明就是太老实了,容易被人欺负。”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昨天早上。真田说,犬丸直接找上门来,在客厅里大吵大闹,说给真田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再不交钱就立刻去举报。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冲过来掐我的脖子!”真田捂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窒息感,“我吓坏了,情急之下就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瞬间:“他没站稳,往后倒下去,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到了茶几角上,然后就……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了。”
小五郎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说,他死了?”
真田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手脚冰凉,根本不敢去碰他。只能哆哆嗦嗦地给川胜打电话……”
川胜接过话头,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我接到电话就赶紧赶过来了。到的时候,犬丸还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已经没气了。广明吓得瘫在沙发上,话都说不出来。”
“那你们……”小五郎追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广明出事啊。”川胜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仗义”,“他只是自卫,要是被警方当成杀人案调查,就算最后没事,名声也毁了。所以我提议,把尸体处理掉。”
真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们把他装进一个大行李箱里,开车到了郊外的一片树林。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跟着川胜的吩咐做。我们在树林深处挖了个坑,就在准备把箱子放进去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川胜:“川胜说,让我先回家,他来处理剩下的事。他说这样可以给我制造不在场证明,万一以后被问到,我就说一直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为了广明好。”川胜解释道,“多一个人在场就多一分风险。我让他回去,自己留下来填土,处理痕迹,这样更稳妥。”
真田点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川胜对我太好了……我回到家后,坐立不安,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他回来了,说都处理好了,让我别担心。”
就在两人以为事情终于平息,准备喘口气的时候,门铃再次响了。这一次,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表情严肃。
“她一开口就问我是不是真田广明,”真田回忆道,“我说我是,她就说她被犬丸诈骗了,听说犬丸来过我这儿,让我把犬丸欠她的钱还给她,不然就报警。”
川胜皱着眉,语气带着无奈:“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又怕她真的报警,引来警察就麻烦了。只能劝广明,花钱消灾,先把她打发走再说。”
“我家里的保险箱里正好有三千多万现金,是准备用来支付土地款的。”真田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我当时实在没办法,只能把钱取出来给了她。她拿到钱就走了,没多说一句话。”
说完这一切,真田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毛利先生,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已经犯法了?掩埋尸体,还有给那个女人钱……”
小五郎摸着下巴,眉头紧锁。柯南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故事听起来很完整,但处处都是破绽,就像一件缝补得拙劣的衣服,线头随处可见。
三、柯南的疑点与小五郎的追问
“真田社长,”柯南突然开口,仰着小脸看向真田,“那个犬丸先生,您以前认识他吗?”
真田摇摇头:“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那他怎么会知道您公司的地址,还知道您家的地址呢?”柯南又问。
真田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网上查到的吧,我们公司的地址是公开的。”
柯南没再追问,转头看向川胜:“川胜叔叔,您去埋尸体的时候,是一个人吗?挖的坑深不深呀?”
川胜笑了笑,摸了摸柯南的头:“小孩子别问这些吓人的事。是啊,我一个人挖的,挖得挺深的,应该不会被发现。”他的笑容看起来很自然,但柯南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用力,像是在掩饰什么。
小五郎清了清嗓子,显然也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在柯南刚才的提问提醒下,他的思路也清晰起来。“真田社长,”他看着真田,“你说犬丸死了,是川胜告诉你的,对吗?你自己有没有去确认过?”
真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没有……我当时太害怕了,根本不敢靠近他。”
“这就是第一个疑点。”小五郎伸出一根手指,“人是不是真的死了,不能只听别人说,得自己确认。万一是假死呢?”
川胜的脸色微变,立刻反驳:“毛利先生,这怎么可能?我当时检查得很仔细,他确实没气了,脉搏也停了,身体都开始变凉了……”
“哦?你检查得这么仔细?”小五郎挑眉,“那你说说,他当时躺在什么位置?姿势是怎样的?后脑勺的伤口有多大?”
川胜被问得一愣,眼神有些慌乱:“我……我当时太紧张了,记不清那么多细节了。反正他就是死了。”
“第二个疑点,”小五郎不理会他的辩解,伸出第二根手指,“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她说被犬丸诈骗,那她为什么不去找犬丸,反而来找你?她怎么知道犬丸来过你这儿?又怎么知道你会愿意替犬丸还钱?”
真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当时只觉得害怕,根本没想过这些问题。
“还有第三个疑点,”小五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川胜,“真田社长说,知道他保险箱里有三千多万现金的人只有你。那个女人一开口就要钱,而且正好拿走了那笔钱,这也太巧合了吧?”
川胜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强装镇定地说:“毛利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怀疑我?我和广明是多年的好友,怎么可能害他?”
“是不是害他,得问清楚才行。”小五郎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我再问你,昨天你处理完‘尸体’回来,是几点?回来之后一直和真田社长在一起吗?”
川胜想了想:“我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回来的,回来后就一直和广明在一起,直到那个女人来敲门,大概是五点半左右。”
“那这期间,你有没有出去过?或者有没有给谁打过电话?”
“没有,我一直在客厅陪着广明,安慰他。电话……好像没打,记不清了。”川胜的回答有些含糊。
柯南悄悄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实则在观察院子里的情况。他注意到车库的门是打开的,里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胎上似乎沾着和真田裤脚类似的褐色泥土。更奇怪的是,车后座的脚垫上,有一块明显的凹陷,像是放过什么重物。
“真田社长,”柯南转过身,指着车库的方向,“那是您的车吗?昨天您开它去的树林?”
真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是、是啊。”
“可是车后座好像有个印子呢,是不是放了那个大行李箱呀?”柯南故作好奇地问。
真田的脸色又是一白,没说话。川胜赶紧打圆场:“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快去一边玩。”
小五郎却抓住了这个细节:“川胜,你说你一个人处理的尸体,那为什么真田的车后座会有痕迹?难道你们是一起去的树林,你根本没让他提前回来?”
川胜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柯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小五郎说:“是夜一和灰原打来的,他们说在附近,问我们什么时候结束。”
小五郎摆摆手:“让他们先过来吧,正好让他们也听听,帮着分析分析。”
柯南走到一边接电话,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对众人说:“夜一和灰原马上就到。”
川胜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掩饰过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手却在微微发抖。
四、少年侦探的证据与逼近的真相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柯南跑去开门,门外站着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夜一穿着深蓝色的连帽衫,背着书包,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灰原则是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清冷。
“夜一,灰原,你们来啦。”柯南侧身让他们进来。
夜一走进客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三个人,最后落在川胜身上,微微皱了皱眉。灰原则径直走到柯南身边,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柯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简单说了几句,灰原点点头,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我们刚才在附近打听了一下,这是真田家附近的监控录像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