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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山雾锁
星落度假村藏在本州岛腹地的群山里,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通往外界的唯一山路蜿蜒曲折,此刻正被瓢泼大雨裹挟,车窗外的世界缩成一团模糊的绿,雨刷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却刷不散越来越浓的白雾。
“这鬼天气,”毛利小五郎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后座的柯南被他的动作晃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早知道就不该接这破研讨会,放着好好的温泉不泡,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遭罪。”
“爸,是你自己说想跟推理界的大腕们交流经验的。”毛利兰无奈地递过一瓶矿泉水,“再说主办方包了所有费用,还有高额出场费呢。”
小五郎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倒是!想我毛利小五郎纵横侦探界这么多年,也该让那些写小说的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推理!”
柯南抱着书包闷笑——这位大叔大概早就忘了,所谓的“受邀参加”,其实是主办方听说他破了星穹酒店的案子,特意托人硬塞过来的邀请,连出场费都是兰软磨硬泡才争取到的。他扒着车窗往外看,雨幕里的度假村轮廓渐渐清晰:青黑色的木质结构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像一头伏在山间的老兽,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郁。
车刚停稳,穿着和服的女将就撑着伞迎了上来,鞠躬的幅度几乎弯到了膝盖:“毛利先生,兰小姐,柯南小朋友,欢迎光临星落度假村。”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软软糯糯的,“其他客人已经到了,正在和室等候。”
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庭院,雨水顺着回廊的屋檐成串滴落,打在下方的铜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室的纸门被拉开时,暖烘烘的热气夹杂着抹茶香扑面而来,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正围着矮桌低声交谈。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先生吗?”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率先站起来,脸上堆着夸张的笑,“久仰大名,我是宫本健太。”
兰刚扶着小五郎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兰姐姐,柯南!”
柯南回头,只见工藤夜一背着双肩包,灰原哀跟在他身后,两人身上还沾着雨星。“你们怎么也来了?”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替我爸妈来的。”夜一挠挠头,“他们临时要去国外参加文学奖颁奖礼,就让我和灰原过来凑数。”他指了指桌上的名牌,“没想到这么巧,居然跟你们碰上了。”
灰原淡淡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窗边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身上——她正拿着小镜子补妆,耳垂上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来介绍一下。”度假村老板,一个干瘦的老头,搓着手来回鞠躬,“这位是佐藤谦介先生,推理界的前辈,擅长密室题材。”
坐在主位的老人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桌上放着他的代表作《十二重锁》,书脊已经磨得发亮。
“这位是铃木奈奈小姐,”老板指向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她立刻放下镜子,露出甜美的笑,“去年的新锐作家奖得主,悬疑小说写得可精彩了。”
“毛利先生好,兰小姐好。”铃木奈奈的声音娇柔,眼神却在小五郎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位是高桥理惠女士,负责把佐藤先生的作品改编成剧本。”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推了推镜框,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手里还攥着一本厚厚的剧本。
“这位是宫本健太先生,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花衬衫男人再次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最后,老板指向角落里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这位是松本裕也先生,新人作家,很有潜力的。”
松本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慌忙低下头:“前……前辈们好。”他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柯南注意到,他抬头的瞬间,佐藤谦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毫不掩饰。
夜一悄悄凑到柯南耳边:“听说这松本裕也投稿的时候,稿子被佐藤批得一文不值,还说他根本不配写推理。”
灰原端起抹茶碗,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不止,铃木奈奈三年前有个很火的短篇,核心诡计跟佐藤早年未发表的手稿几乎一样,圈内一直传是佐藤偷了她的创意。”
柯南眨了眨眼——看来这小小的和室里,藏着不少恩怨。
雨越下越大,打在和室的纸门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叩门。佐藤谦介放下茶杯,声音沙哑地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吧。这次研讨会的主题是‘极端环境下的犯罪设计’,我准备了几个新构思……”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铃木奈奈的尖叫划破黑暗。
“别慌,可能是跳闸了。”宫本健太的声音还算镇定,“老板,有没有蜡烛?”
“有的有的!”老板摸索着找到火柴和蜡烛,火苗“噌”地窜起,昏黄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都显得忽明忽暗。“我这就去让电工看看!”他提着灯笼,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佐藤谦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什么破地方,连电都供不稳。”他站起身,“我回房待着,什么时候来电了再说。”
“佐藤先生的房间在三楼最东侧的观景套房吧?”高桥理惠推了推眼镜,“我正好要去取份资料,顺路。”
“我也回房好了,”铃木奈奈拢了拢旗袍的领口,“这蜡烛光晃得人头疼。”
宫本健太笑了笑:“那我陪松本先生下盘棋吧,总不能坐着发呆。”
松本讷讷地点头,手指依旧紧紧攥着衣角。
夜一看着佐藤谦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对柯南说:“那间观景套房我刚才路过看过,窗户正对着悬崖,视野倒是好,就是太偏了。”
灰原看着跳动的烛火,轻声道:“极端环境下的犯罪设计……现在倒真应了题。”
柯南的目光落在地上——刚才佐藤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桌下的一个竹篮,里面滚出几支细长的鱼线,大概是老板用来捆东西的。他心里莫名一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二、尖叫与密室
停电后的一个小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兰在厨房找到了些饼干,正分给大家当点心,突然听到三楼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铃木奈奈的声音。
“怎么了?”小五郎猛地站起来,蜡烛被他带得晃了晃,差点熄灭。
“是三楼!”夜一反应最快,已经抓起灯笼往楼梯跑,“观景套房的方向!”
柯南和兰紧随其后,宫本健太和松本也跟了上来。三楼的走廊比楼下更暗,只有几扇窗户透进微弱的天光。尖叫声是从最东侧的房间传来的,铃木奈奈正瘫坐在门口,手指着紧闭的房门,浑身发抖。
“奈奈小姐,怎么了?”兰跑过去扶住她。
“里……里面……佐藤先生他……”铃木奈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刚才路过,想问问他要不要咖啡,结果看到……看到他倒在地上!”
小五郎上前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门从里面锁上了!”他用力捶了两下,“佐藤!佐藤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撞开它!”夜一喊道。
小五郎和宫本健太对视一眼,一起用力踹向门板。“砰!砰!砰!”随着几声巨响,门板终于被撞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兰下意识地捂住柯南的眼睛,可他还是从指缝里看到了——佐藤谦介倒在书桌前的地毯上,胸口插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质匕首,刀柄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玛瑙,像一只窥视的眼睛。书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旁边摊开着他的手稿,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没写完就突然中断。
“死……死了!”高桥理惠不知何时也来了,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剧本散落一地。
“都别进来!保护现场!”小五郎难得正经起来,指着门口,“兰,快报警!”
“不行啊,”度假村老板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色惨白,“刚才电工检查过了,不是跳闸,是电线杆被雷劈断了,电话线路也断了,现在跟外界彻底联系不上!”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柯南趁他们说话的功夫,悄悄溜进房间。死者已经没有呼吸,瞳孔放大,脸上凝固着痛苦和惊讶。匕首插得很深,应该是一击致命。他注意到,佐藤的左手紧紧攥着什么,掰开一看,是半片撕碎的纸,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铃”字。
“这是什么?”柯南喃喃自语,把纸片小心地收起来。
书桌的抽屉是打开的,里面放着几支钢笔和一个药瓶,标签上写着“安眠药”。旁边的咖啡杯里,液体还剩小半杯,杯壁上沾着一圈白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没溶解的药。“被下了安眠药?”他皱起眉,如果是这样,死者应该毫无反抗能力,可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经历了挣扎。
夜一和灰原也走了进来,夜一的目光落在门锁上:“门确实是从内部反锁的,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他蹲下身,指着门锁内侧一道细微的划痕,“这里有新的擦痕,很奇怪。”
灰原则在检查窗户,窗闩是插上的,玻璃完好无损,外面是陡峭的山崖,别说站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窗外的平台上只有一层厚厚的雨水,没有任何脚印。”她回头看向柯南,“完美的密室。”
“完美?”柯南摇摇头,指了指书桌下方,“那是什么?”
三人凑过去,发现地毯边缘藏着一根细长的鱼线,大约有十几厘米长,一端还沾着点黄褐色的东西,像是蜡油。“跟楼下竹篮里的鱼线一样。”夜一拿起鱼线,“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柯南的目光又落到死者的手表上,表盘已经摔裂了,指针停在六点十分,但分针却微微向左错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摸了摸表壳,上面沾着一点粘稠的蜡油,已经半凝固了。“奇怪的错位……”
这时,小五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都给我出来!警方没来之前,谁也不准碰现场!”他叉着腰,开始分析,“门窗反锁,凶手肯定是内部人员!我看就是高桥理惠!你跟佐藤有版权纠纷,刚才又说要顺路去取资料,最有机会下手!”
“不是我!”高桥理惠激动地反驳,“我根本没进他的房间!我在自己房里整理剧本,宫本可以作证!”
“没错,”宫本健太点头,“我六点左右去借过打印机,看到高桥女士在房里。”
“那就是你!松本裕也!”小五郎又指向角落里的年轻人,“佐藤一直打压你,你怀恨在心,趁机杀人!”
松本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不……不是我……我一直在跟宫本先生下棋,他可以证明……”
“他确实没离开过,”宫本健太叹了口气,“我们从停电后一直待到刚才听到尖叫。”
小五郎的目光最后落在铃木奈奈身上,她还在瑟瑟发抖,兰正抱着她轻声安慰。“奈奈小姐,你说你路过时看到了现场?”
铃木奈奈抬起头,泪眼婆娑:“是……是的,我回房后觉得不舒服,想找佐藤先生借点药,走到门口就看到他倒在地上……我吓得腿都软了……”
“你在撒谎!”柯南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佐藤先生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你的房间在中间,根本不顺路,为什么要特意绕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铃木奈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只是想去问问他对新构思的看法……”
“是吗?”柯南歪着头,眼神却异常锐利,“可你的咖啡杯里,也有安眠药的味道哦。”刚才他趁乱闻了一下兰递给铃木奈奈的水杯,味道跟佐藤杯里的一模一样。
铃木奈奈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五郎被柯南的话提醒了,一拍大腿:“对了!咖啡!肯定是有人在咖啡里下了药,趁佐藤睡着的时候杀了他!”他指着铃木奈奈,“就是你!你送咖啡给他,趁机下手!”
“不是我!”铃木奈奈尖叫起来,“我根本没送过咖啡!是他自己泡的!”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在互相指责,雨声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交响曲。柯南悄悄退到角落,夜一和灰原也跟了过来。
“锁上的划痕,鱼线,蜡油,错位的指针,还有半片带‘铃’字的纸片……”柯南把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夜一压低声音:“安眠药有问题。如果佐藤被下了药,应该昏睡不醒,可现场看起来更像是突发袭击。而且那半片‘铃’字,太明显了,像是故意留下的。”
“还有手表,”灰原补充道,“指针错位的角度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蜡油就是证据。”她顿了顿,“我刚才在走廊看到一个烛台,少了一根蜡烛。”
柯南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密室的关键就在鱼线和蜡油上!”
三、错位的时间与鱼线诡计
等待电工修复电路的时间里,小五郎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楼的和室,美其名曰“集体保护”,实则是怕凶手趁机逃跑。蜡烛重新点燃,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都老实交代!六点到六点十分之间,你们都在干什么?”小五郎拍着桌子,试图拿出侦探的威严。
“我在房间整理剧本,高桥可以作证。”宫本健太率先开口。
“我……我在房间看书。”松本裕也小声说,没人能为他作证。
“我在自己房里休息,因为停电觉得头晕。”铃木奈奈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一直在打印文件,打印机的记录可以证明。”高桥理惠推了推眼镜。
小五郎皱起眉:“也就是说,除了宫本和高桥,其他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松本和铃木奈奈。
柯南悄悄走到夜一身边,低声说:“帮我个忙,去看看每个人的房间,特别是蜡烛和鱼线的情况。”
夜一点点头,拉着灰原一起溜了出去。没过多久,两人就回来了,夜一递给柯南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 铃木奈奈房间:有未用完的蜡烛和一卷鱼线,蜡烛底部有磨损。
- 松本裕也房间:只有一本书,没有蜡烛或鱼线。
- 高桥理惠房间:剧本上沾着蜡油,没有鱼线。
- 宫本健太房间:棋盘上有蜡油滴痕,无鱼线。
- 走廊烛台:少了一根蜡烛,残留的蜡油成分与书桌下的一致。
柯南看完纸条,心里的拼图终于完整了。他抬头看向小五郎,这位大叔正唾沫横飞地分析着,说什么“凶手一定是松本裕也,用鱼线制造密室嫁祸他人”,听得松本脸色越来越白。
“差不多该结束了。”柯南退到柱子后面,按下手表上的麻醉针按钮。
“咻”的一声,麻醉针准确地扎在小五郎的脖子上。他晃了晃,像根烂醉的面条一样瘫倒在地,幸好夜一反应快,从后面扶住他,慢慢让他靠在柱子上坐好。
柯南躲到屏风后面,拿起领结型变声器,调到小五郎的声音,沉声开口:“都安静!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还有这个密室的真相!”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小五郎”,他闭着眼睛,表情严肃,倒真有几分名侦探的样子。
“首先,我们来破解这个密室。”“小五郎”的声音在和室里回荡,“大家都以为门窗从内部反锁,凶手无法离开,但其实用一根鱼线和一点蜡油,就能轻松做到。”
夜一配合地拿出从现场找到的鱼线:“凶手作案后,先将鱼线穿过门锁内侧的孔,再把鱼线两端从门缝拉出去,关上门后,在门外拉动鱼线,就能带动锁舌反锁。但单纯的鱼线很滑,容易脱手,所以凶手用蜡油在鱼线中间做了个小小的固定点,卡在门锁的凹槽里,这样拉动时更省力。”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用手指模拟锁舌的动作:“反锁后,只要轻轻一拉鱼线的另一端,蜡油固定点就会断裂,鱼线就能从门缝中顺利抽出,只留下一点蜡油痕迹。这就是门锁内侧划痕和地毯下鱼线的由来。”
“至于那半片‘铃’字,”“小五郎”话锋一转,“不过是凶手故意留下的障眼法,想嫁祸给铃木奈奈。而真正的凶手,是你——高桥理惠女士。”
高桥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你胡说!我有不在场证明!”
“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小五郎”冷笑,“你用蜡烛滴在佐藤的手表上,让指针卡在六点十分,混淆了死亡时间。打印机记录?不过是提前设置好的自动打印罢了。”
高桥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瘫坐在地。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积压多年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