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那一道源自混沌本源的微弱意韵,如同投入无边静湖的一粒石子,其荡起的涟漪看似微不足道,却以一种超越空间、超越常理的方式,悄然传递到了某些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层面。
东域神州,极北之地,万载玄冰之下。
这里并非生命的禁区,反而隐藏着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玄冥洞”。洞内并非冰寒,反而温暖如春,奇花异草遍地,灵泉泊泊流淌,浓郁的先天灵气几乎凝成了液态。
洞府深处,一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的老者,正盘坐于一株虬龙般的古树下,对弈。
他的对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混沌气流,仿佛在与他对弈。
老者执白子,沉吟良久,方才落下一子。那混沌气流随之涌动,凝聚成一枚黑子,落在棋盘另一处。
棋局看似平常,但若有大能者在此,定会骇然发现,那棋盘之上,纵横交错的并非简单的线条,而是无数细密繁复、蕴含着命运轨迹的大道符文!每一枚棋子的落下,都仿佛在拨动着冥冥中的因果之弦!
这灰袍老者,乃是隐世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自号“玄冥子”,其修为早已臻至化境,超脱凡俗,平日里便是宗门兴衰、王朝更迭也难以引动他心绪半分。
然而,就在墨尘那一道混沌意韵荡开的刹那,玄冥子那即将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抬眼望向了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片无名戈壁,看到了那被混沌光茧包裹的身影。
“混沌初辟,五剑归真……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还能见到这般纯粹的‘种子’。”玄冥子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只是……锋芒太露,杀伐过重,恐非善兆。”
他摇了摇头,并未落下那枚棋子,而是任由其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对面的混沌气流也缓缓平复,不再变幻。
“罢了,且看你能在这大世洪流中,走出多远。”玄冥子重新闭上双眼,气息再次与这方洞天融为一体,仿佛从未苏醒。
与此同时,西海极渊,那连光线都无法抵达的绝对黑暗深处。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物质,只有最本源的“虚无”与“死寂”。然而,在这片连时空都近乎凝滞的绝域中心,却漂浮着一具……棺椁。
棺椁非金非木,通体漆黑,其上铭刻着无数扭曲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纪元的诡异符文。棺盖紧闭,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沉寂气息。
忽然,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棺椁,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仿佛只是错觉。
但紧接着,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带着无上威严与古老蛮荒的意念,自棺椁中弥漫而出。
“……混沌……的气息……”
“……是‘钥匙’……还是……‘猎物’?”
“……时机……未到……”
断断续续的意念,充满了迷茫与一种冰冷的贪婪,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回荡了片刻,便再次归于沉寂。棺椁也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九天之上,某处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数流淌的、色彩斑斓的法则光带,以及一些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蕴含着世界生灭奥秘的庞大结构。
在这片法则的海洋中,漂浮着几块仿佛亘古永存的“礁石”。
其中一块“礁石”之上,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他仿佛由纯粹的“光”构成,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又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知识。
他是“守秘人”,执掌着某些被遗忘的古老契约与禁忌知识。
当墨尘的混沌意韵触及这片维度时,守秘人那由光构成的身躯,微微波动了一下。
“混沌的执剑者……又一次出现了么……”守秘人的意念如同无数知识的交汇,“上一次,他选择了放手,散道于诸天……这一次,这个年轻的后来者,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重蹈覆辙,还是……走出一条新路?”
“有趣……值得……观察。”
守秘人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将那缕微弱的混沌意韵记录下来,纳入自身那浩瀚无边的知识库中,然后便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思。
除了玄冥子、那神秘棺椁、守秘人之外,在这广袤无垠的诸天万界,还有一些同样古老、同样强大的存在,或多或少都因为这一缕独特的混沌意韵,而投下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注。
有的漠然,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则带着不易察觉的恶意。
这些关注,如同悬于九天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暂时并未落下,却已然为墨尘未来的道路,埋下了无数未知的变数与……杀机!
当然,这一切,对于此刻尚在戈壁光茧中沉睡的墨尘而言,还一无所知。
他正处在破而后立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