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中的蛊虫,在触碰到黑血的瞬间,全部……凝固了。
不是死亡,是“绝”了——绝了活性,绝了灵性,绝了存在的意义。它们从活生生的蛊虫,变成了一粒粒黑色的、僵硬的、毫无生机的尘埃,从空中簌簌落下。
黑衣老妪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毒?!竟然能绝灭我的本命蛊?!”
她意识到不妙,转身就想退。
但已经晚了。
墨尘缓缓起身,看着她和青衫文士,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他双手张开,向下一按。
“陷剑·天地为笼!”
“轰隆隆——!”
整个寂灭崖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空间在震动——以崖顶为中心,方圆千丈的空间开始向内折叠、压缩、扭曲!
原本宽阔的崖顶,瞬间变成了一个直径不过十丈的“囚笼”。囚笼四壁是透明的空间壁垒,壁垒外是狂暴的空间乱流。而囚笼内,黑衣老妪和青衫文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真元运转变得异常滞涩,连飞行都困难!
“空间禁锢?!”青衫文士脸色煞白,“你竟然能操控空间到这种程度?!”
“操控?”墨尘摇头,“不是操控,是……编织。”
他走到囚笼边缘,伸手按在空间壁垒上:“这片空间,从你们踏入峡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我的了。我花了三天时间,用陷剑之力一寸寸编织它,让它成为我最完美的……囚笼,也是坟墓。”
黑衣老妪咬牙,祭出本命法宝——一面黑色小幡。小幡摇动,喷涌出滔天黑气,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鳞巨蟒,嘶吼着撞向空间壁垒!
“万毒幡·吞天蟒!”
这是她的最强一击,曾经撕开过化神中期的领域。
但黑鳞巨蟒撞在空间壁垒上,只激起一圈涟漪,就……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是像撞进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力量都被空间本身吸收、分散、消解。
“没用的。”墨尘平静道,“这片空间的每一寸,都浸透着陷剑的本源。除非你们的力量能一次性击穿整片空间,否则任何攻击都会被分散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消弭于无形。”
青衫文士脸色难看至极。
他终于明白,自己三人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墨尘选择寂灭崖,不是看中这里易守难攻,而是看中这里……适合布下空间囚笼!
“书生!用浩然剑!斩开这片空间!”黑衣老妪嘶吼。
青衫文士点头,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响起朗朗读书声,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竟暂时冲淡了周围的死寂气息。
“浩然剑·正气长存!”
他一剑斩向空间壁垒。
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的儒道修为,剑光所过之处,邪祟退散,万法不侵。理论上,应该能斩开一切禁锢。
但——
剑光斩在空间壁垒上,依旧只激起一圈涟漪。
然后,剑光……倒转了。
不是被反弹,是空间壁垒将这一剑的“方向”扭曲了——原本斩向壁垒的剑光,在触碰壁垒的瞬间,方向被强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朝着青衫文士自己斩了回去!
“什么?!”青衫文士大惊,连忙挥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他被自己的剑光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空间反射……”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这是传说中只有对空间法则领悟到极致才能施展的手段……你一个元婴期,怎么可能……”
墨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两人虚虚一握。
“囚笼,收缩。”
空间囚笼开始向内压缩。
十丈……九丈……八丈……
每压缩一丈,囚笼内的空间压力就暴增一倍。黑衣老妪和青衫文士感觉像是被两座大山从左右挤压,护体真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随时可能崩溃。
“不——!放我出去!我可以发誓不再与你为敌!”黑衣老妪尖叫。
青衫文士也咬牙道:“墨尘!杀了我,文渊阁不会放过你的!放了我,我保证文渊阁从此不再插手你的事!”
墨尘看着他们,眼中无悲无喜。
“太晚了。”
“从你们踏入这片山脉,想要我的命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囚笼继续收缩。
七丈……六丈……五丈……
黑衣老妪的护体真元率先破碎,她惨叫一声,身体被恐怖的空间压力挤压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青衫文士稍好一些,浩然正气护体术还在苦苦支撑,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四丈……三丈……
“和尚!救我——!”黑衣老妪发出最后的嘶吼。
崖外,黄袍老僧听到了呼救,脸色大变。他当即催动十八尊怒目金刚,想要强行破开峡谷入口的空间乱流冲进去。
但就在这时——
墨尘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平静而冰冷:
“别急。”
“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落,空间囚笼收缩到最后一步。
两丈……一丈……
“噗嗤!”
黑衣老妪的身体被彻底压成一团肉泥,连神魂都没能逃脱,在空间挤压下直接湮灭。
青衫文士的浩然正气护体术也终于破碎,他喷出一大口血,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但他毕竟是化神中期,临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竹简抛向空中。
竹简炸开,化作漫天金色文字,每一个文字都蕴含着一道儒门真言,如雨点般砸向空间壁垒!
“浩然真言·万圣诛魔!”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蕴含了他毕生修为和儒道感悟,威力直逼化神后期!
金色文字轰在空间壁垒上,终于……撼动了壁垒!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壁垒表面。
虽然很快就被空间之力修复,但就在这一瞬间,青衫文士的神魂脱体而出,化作一道金光,顺着那道裂痕冲出了囚笼!
“想逃?”墨尘挑眉,抬手一指,“陷剑·追魂。”
一道透明剑气破空追去。
但青衫文士的神魂燃烧本源,速度奇快,竟在剑气追上之前,冲出了峡谷,来到黄袍老僧身边。
“和尚……救我……”神魂虚弱到几乎透明。
黄袍老僧连忙将神魂收入念珠中温养,然后抬头,看向崖顶方向,脸色阴沉如水。
两个化神中期,一死一重伤。
而墨尘……依旧站在那里,虽然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依旧冰冷,依旧漠然。
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两个化神大能,而是两只蝼蚁。
“阿弥陀佛……”黄袍老僧双手合十,眼中闪过决绝,“墨尘施主,你杀戮太重,罪孽滔天。今日,老衲便以这百年修为,为苍生除害。”
他盘膝坐下,将手中念珠抛向空中。
念珠炸开,十八颗佛珠化作十八尊十丈高的怒目金刚,每一尊都散发出化神初期的气息。十八尊金刚结阵,化作一座“金刚伏魔大阵”,将整片峡谷入口彻底封锁。
“金刚伏魔·万佛朝宗!”
十八尊金刚同时出手,十八只金色巨掌拍向崖顶!
这是黄袍老僧的毕生绝学,曾经镇压过化神后期的魔头。他不求击杀墨尘,只求将他困死在这寂灭崖中——只要墨尘出不来,伤势就会不断恶化,最终不治而亡。
崖顶,墨尘看着那十八只拍落的金色巨掌,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疲惫。
连续灭杀落霞七凶、铁骨魔君,又困杀黑衣老妪、重创青衫文士,他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又要面对黄袍老僧的金刚伏魔大阵……
“看来……得拼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眉心那道六边形的“弑”字印记再次浮现。
“六剑……”
“再借我一次力。”
“就一次。”
印记闪烁。
这一次,不是全部六剑,只有……两剑。
诛剑,与戮剑。
两柄剑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彼此缠绕,化作一柄半红半灰的奇异长剑。
墨尘握住这柄剑,抬头,看着那十八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眼中闪过疯狂。
“既然你们都说我杀戮太重……”
“那今日……”
“我就再杀一次!”
他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巨掌,是斩向……整片天地。
“诛戮合一·斩天绝地!”
剑光起。
天地寂。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法则……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剑面前都失去了色彩。
那十八只金色巨掌,触碰到剑光的瞬间,如雪遇烈阳般消融。
十八尊怒目金刚,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金刚伏魔大阵,崩碎。
黄袍老僧喷出一大口金血,脸色瞬间灰败。他看着那道斩破一切的剑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剑……”
剑光没有停。
它斩过大阵,斩过峡谷,斩过山脉,最终……斩向天际。
“咔嚓——!”
天空,被斩出了一道裂缝。
不是云层裂缝,是真正的、空间层面的裂缝。裂缝后面,是漆黑的、虚无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一剑,斩开了天。
虽然只持续了三息,裂缝就被天地法则自动修复。
但那三息时间,足够让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生灵,都看见那一道横亘天穹的裂缝。
也足够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斩灭一切的恐怖剑意。
黄袍老僧跪在地上,七窍流血,气息奄奄。
他看着崖顶那个持剑而立的白衣身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敌人。
这不是他们该觊觎的力量。
“阿弥陀佛……”他惨笑一声,“老衲……错了……”
说完,盘膝坐化。
肉身化作飞灰,神魂归于天地。
至此,三大化神中期……
全灭。
崖顶,墨尘手中的剑消散。
他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呕血。这一次,吐出的血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强行催动诛戮合一,斩出那一剑,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但他撑着没有倒下。
而是缓缓起身,走到崖边,看着下方目瞪口呆、惊恐逃散的零星修士,声音平静地传遍四方:
“还有谁?”
“想要我命的,想要六剑的。”
“尽管来。”
“我墨尘……在此恭候。”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没有人敢应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拼命逃窜,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个煞星盯上。
墨尘站在崖边,看着那些人仓皇逃命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很疲惫。
“凶名赫赫……”他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凶名赫赫。”
他转身,走回山洞,盘膝坐下,继续疗伤。
外面,关于“墨尘一剑斩天,连灭三大化神”的消息,如瘟疫般席卷天下。
这一次,连那些顶尖宗门、隐世老怪,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叫墨尘的少年……
已经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了。
他是猎人。
是死神。
是……凶名赫赫的,六剑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