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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师兄的觉悟(1 / 2)

一个月后。

缥缈峰顶的积雪已经融化大半,裸露的山石上长出了嫩绿的苔藓。冰心殿的废墟被清理干净,在原址上搭建了一座简陋的木屋——不是没钱重建,而是玉虚真人说,废墟要留着,作为警示,也作为纪念。

木屋内,墨尘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复苏的山景。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不是雪白,而是一种枯槁的灰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看起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剑,证明着这具苍老的躯壳里,住着的还是一个少年。

代价。

逆转时间的代价,远比他想象中更大。

不仅是一半寿命,还有根基的损伤。他的修为从元婴巅峰跌回了金丹初期,而且因为六剑沉睡,无法再动用任何法则之力,现在的他,比普通金丹修士强不了多少。

唯一的好消息是,清瑶活了。

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体内的混沌剑胎也重新稳定下来,九重封印解开了三重,剩下的六重暂时没有松动的迹象。

玉虚真人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不再强行斩封,清瑶至少还能沉睡百年,百年之内,找到其他方法慢慢解开封印,她就能安全醒来。

但墨尘知道,百年……太长了。

他没有百年时间。

六剑沉睡百年,意味着这百年里,他将失去所有自保之力。而天下想要他命的人,不会等他百年。

“吱呀——”

木门被推开。

萧辰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他的状态比墨尘好一些,虽然左臂已断,虽然剑体本源燃烧殆尽,修为止步化神初期,但至少看起来还是个中年人。

“师弟,该喝药了。”萧辰将药碗放在桌上。

墨尘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师兄,你现在倒像个伺候人的仆从。”

“能伺候六剑之主,是我的荣幸。”萧辰也笑了,但笑容里满是苦涩。

一个月前那场大战,改变了太多东西。

太虚剑宗封山百年,所有弟子不得外出,所有外人不得进入。玉虚真人宣布闭关疗伤,宗门事务暂时由几位重伤初愈的长老共同执掌。

而萧辰,主动申请来照顾墨尘和林清瑶。

他说,这是赎罪。

赎当年在青云宗对墨尘的欺辱之罪,赎这一个月来太虚剑宗因墨尘而流的血。

墨尘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萧辰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曾经骄傲无比的大师兄,在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宗门大劫后,终于学会了低头,学会了……珍惜。

“外面怎么样了?”墨尘端起药碗,一口饮尽。

药很苦,苦到让人皱眉。但玉虚真人说,这药能修复他受损的根基,虽然效果缓慢,但总比没有好。

“还算平静。”萧辰在对面坐下,“天机阁、南离火宫那些势力退走后就再没动静,可能是被林师妹的时间法则吓到了,也可能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墨尘沉默。

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那些人不会放弃六剑,不会放弃混沌剑胎。他们现在不动手,只是因为忌惮太虚剑宗的底蕴,忌惮林清瑶可能再次爆发的力量。

但忌惮不会永远持续。

总有一天,他们会卷土重来。

“宗门里呢?”墨尘问,“弟子们……还恨我吗?”

萧辰摇头:“不恨。相反,他们很感激你。”

“感激?”墨尘挑眉。

“因为你救了林师妹。”萧辰认真道,“林师妹是太虚剑宗的未来,是所有弟子心中的女神。你拼了命救她,就等于救了太虚剑宗的希望。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

墨尘苦笑:“可我带来的灾难,也是实打实的。”

“那不是你的错。”萧辰看着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六剑在你身上,是机缘,也是劫数。太虚剑宗选择庇护你,选择站在你这边,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一点,所有弟子都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更何况……如果没有你,太虚剑宗可能早就被天机阁那些势力吞并了。他们窥伺混沌剑胎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围攻,不过是找到了借口而已。”

墨尘默然。

确实,天机阁那些势力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太虚剑宗坐拥混沌剑胎这样的至宝,却一直低调隐世,就是怕引来觊觎。

这次事件,不过是矛盾的总爆发。

“师弟。”萧辰忽然道,“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萧辰看着他,“百年之后,六剑苏醒,你会怎么做?”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看着远处那座悬停在圣地中央的太虚古剑,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会离开。”

“离开?”

“对。”墨尘点头,“带着清瑶,离开太虚剑宗,离开五域,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为什么?”萧辰皱眉,“太虚剑宗可以庇护你们。”

“庇护得了一时,庇护不了一世。”墨尘摇头,“六剑的秘密,混沌剑胎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太虚剑宗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转过头,看着萧辰:

“师兄,你知道吗?这一个月里,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都是尸体——太虚剑宗弟子的尸体,长老们的尸体,你的尸体,清瑶的尸体……而远处,天机阁主在笑,炎帝在笑,圣儒在笑,所有敌人都在笑。”

墨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刻骨的寒意:

“我不想让那个梦成真。”

萧辰沉默了。

他能理解墨尘的心情。

那种“自己是一切灾难源头”的负罪感,足以压垮任何人。

“可是……”他挣扎着说,“你走了,太虚剑宗就能安全吗?”

“至少能安全一些。”墨尘道,“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六剑,是清瑶和混沌剑胎。只要我们离开,太虚剑宗对他们就没有价值了。”

“那你们呢?”萧辰问,“你们能去哪?天下之大,何处能容身?”

墨尘笑了,笑得很淡:

“总会有的。”

“实在没有……我就杀出一条路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杀意:

“六剑沉睡百年,但我的剑道,从未沉睡。”

“百年之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墨尘,依旧是墨尘。”

萧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师弟,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比一个月前那个执掌六剑、睥睨天下的墨尘,更加……可怕。

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世事后的沉淀。

是褪去所有光环,只剩最纯粹“剑心”的锐利。

“师弟……”萧辰深吸一口气,“百年之后,我陪你一起。”

“什么?”墨尘一愣。

“我说,百年之后,我陪你一起离开。”萧辰认真道,“太虚剑宗有宗主,有其他长老,有年轻一代的弟子,不缺我一个。但我欠你一条命,欠林师妹一条命,这份债,得还。”

“师兄,你……”

“别劝我。”萧辰打断他,“我意已决。”

他看着墨尘,眼中闪过坚定:

“当年在青云宗,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现在,我想试试。”

“哪怕只是给你当个护卫,给你挡几刀,也好。”

墨尘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

“百年之后,我们一起走。”

两个男人,一个白发苍苍,一个断臂独臂,在这简陋的木屋里,许下了一个百年之约。

很荒唐,很可笑。

但也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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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太虚剑宗的封山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弟子们每日练剑、修炼、修复宗门建筑,虽然清苦,但至少安全。玉虚真人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开始重新执掌宗门事务。

而墨尘的修为,也终于稳定在了金丹中期。

虽然依旧弱小,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更重要的是,这三个月里,他做了一件事——

练剑。

不是用六剑,而是用最普通的铁剑。

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一招一式,一点一滴,重新打磨自己的剑道。

他发现,失去了六剑之后,自己对“剑”的理解,反而更深了。

以前,他依赖六剑的法则之力,一剑出,天地变色,万法皆破。但现在,他只能用最纯粹的力量、最精准的技巧,去战斗。

这让他重新找回了“剑修”的本质。

剑,不是工具,不是法宝,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体现,是……道的载体。

这一天,墨尘正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练剑。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剑都力求完美。铁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划破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萧辰站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惊讶。

他能看出来,墨尘的剑道,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返璞归真。

不再追求华丽的招式,不再追求恐怖的威力,只追求……最纯粹的“剑”本身。

“师弟,你的剑……”萧辰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墨尘收剑,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剑,和以前不一样了。”萧辰想了想,“以前的剑,像是要斩破一切,毁灭一切。现在的剑……像是要守护什么。”

墨尘笑了:“师兄眼力不错。”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擦拭着铁剑:

“以前执掌六剑,满心都是杀戮,都是仇恨,都是不甘。所以剑意也是毁灭的,暴戾的。”

“但现在……”

他看向木屋内,那里,林清瑶依旧在沉睡。

“现在,我只想守护一个人。”

“所以剑意,自然就变了。”

萧辰沉默。

他能理解这种变化。

就像他自己,以前满心都是变强,都是出人头地,都是证明自己。所以剑意也是凌厉的,骄傲的,锋芒毕露的。

但现在,他只想守护宗门,守护师弟师妹,守护那些还活着的同门。

所以剑意,也变成了厚重的,坚韧的,守护的。

“师弟。”萧辰忽然道,“我想和你打一场。”

“现在?”墨尘挑眉,“我可打不过你。”

“不用真元,只用剑招。”萧辰认真道,“我想看看,你的新剑道,到底有多强。”

墨尘看着他眼中的战意,笑了:

“好。”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相对而立。

墨尘手持铁剑,萧辰也取了柄普通的木剑——他本命飞剑已经在之前的大战中损毁,现在用的也是寻常兵器。

“请。”墨尘抱拳。

“请。”萧辰还礼。

然后,剑出。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剑气纵横,只是最纯粹的剑招对拼。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悦耳。

墨尘的剑很慢,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总能封住萧辰的攻势。萧辰的剑很快,如狂风暴雨,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墨尘以巧劲化解。

三十招,不分胜负。

五十招,依旧平手。

一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