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乖乖点头,走出录音间,接过徐贤递来的温水,小口抿着,眼睛却一直追随着刘天昊。他怎么会知道她右边声带有点不舒服?她自己只是觉得有点紧而已。
解决了一个难题,但还有别的。
tiffany拿着曲谱凑了过来,漂亮的眉头皱着,带着点美式特有的夸张苦恼:“欧巴~我的部分,旋律没问题,但总觉得缺了点让人记住的东西,太平了,没有‘hook’!我试了好几种唱法和装饰音,都不对劲。”
她习惯性地拉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眼神里的焦灼是真实的。她对这次回归很看重,不想拖后腿。
刘天昊接过她手里的曲谱,快速扫了一眼她的部分,是首中板轻快的歌,tiffany负责的段落确实旋律流畅但记忆点不突出。他走到控制台旁边的电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你这段,和弦进行是经典的1645,安全但无聊。”刘天昊说着,手指已经落在琴键上,弹出了tiffany那段旋律的原版,果然流畅但略显平淡。
然后,他手指一转,在几个关键节点加入了几个简短、清亮、如同鸟鸣般的哨音作为和声铺垫,又调整了某个过渡音,让旋律线条产生了一个微妙而勾人的转折。
“试试在这里,背景和声加入这个哨音元素,你自己唱主旋律的时候,在尾音这里,”他点了点谱子上的一个音符,“不要完全收掉,带一点点气声的沙哑感,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句,用的是标准的音高,但巧妙地加入了那种微沙的、略带颗粒感的尾音处理,明明只是随口一唱,瞬间让那段平淡的旋律有了色彩和辨识度,一种慵懒又迷人的气质扑面而来。
tiffany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欧巴你怎么想到的!” 她兴奋地抓住刘天昊的胳膊晃了晃,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在自己的谱子上标记起来。
旁边的李总监已经不知何时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快速地记录着刘天昊刚才随口弹奏的修改建议,脸上早没了最初的不屑,只剩下专注和思索。
最后是徐贤。她拿着自己写得工工整整、逻辑严谨、用词优美的歌词本,像交作业一样递给刘天昊,表情认真又带着点不确定:“欧巴,这是我的歌词,总觉得……太规整了,少了点……生命力?”
刘天昊接过,快速浏览。徐贤的歌词写得很好,语法精准,意象优美,主题积极,像一篇优秀的学生作文。但正如她所说,太工整了,工整得失去了流行歌词应有的弹性和呼吸感。
“这里,‘清晨的阳光推开梦的窗扉,希望的鸟儿在枝头歌唱’……” 刘天昊念了一句,抬头看徐贤,“画面很美,但不像歌词,像诗。流行歌词的语法,有时候需要打碎,重组,用直觉而不是逻辑。”
他说着,随手从控制台上拿过一支笔,在徐贤惊愕的目光中,直接在她工整的歌词上划掉了几行,然后在旁边写下几个破碎的短句和词语:
“试试这样。‘光,撞碎梦的玻璃,鸟鸣,踩碎寂静的树枝’。不需要完整的语法,留下意象和节奏的空隙,让听众自己用感受去填满。”
徐贤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涂改”的歌词本,又看看刘天昊随手写下的那些看似凌乱、却充满画面感和张力的词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一直遵循的、井井有条的世界里“咔嚓”响了一声。
她接过歌词本,盯着那些字迹,陷入沉思,手指不自觉地模仿着书写的笔画,在膝盖上轻轻划动。
录音师在李总监的示意下,将刚才刘天昊随手弹奏的那段即兴修改旋律,偷偷按下了录制键,保存为一个临时文件,文件名备注为“刘会长即兴修改-珍贵参考”。
他甚至没注意到,刘天昊刚才说话时,目光扫过控制台某块信号指示灯时,微微停顿了半秒。
“李总监,”刘天昊忽然开口,看向正在记笔记的音乐总监,“监听回放系统,是不是有大约0.3秒左右的延迟?人耳不易察觉,但对歌手把握精确节奏和情绪连贯有细微影响,尤其是在唱高难度段落时。”
李总监猛地抬头,一脸愕然。录音师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检查设备界面:“延迟?不会吧,系统刚校准过……”
“中控台第三块处理器,散热风扇有点异响,可能是导致内部缓存读取微滞后。不一定是设备问题,可能是灰尘或者接触点氧化,让技术部的人拆开看一下。”刘天昊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录音师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联系了技术部门。
十分钟后,技术员赶到,按照刘天昊说的位置检查,果然在那块处理器的散热风扇轴承处发现了细微的积尘和一点点氧化痕迹,清洁润滑后,重新检测系统,那几乎无法被常规仪器捕捉的0.3秒延迟,真的消失了!
李总监看着技术员确认的报告,又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刘天昊,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审视,眼神里只剩下佩服和一丝复杂。
这位会长,对音乐的理解,对设备的洞察,简直……深不可测。他之前居然还怀疑对方是来外行指导内行?想想都脸热。
瓶颈被打通,灵感重新流淌。金泰妍休息后,声线恢复清亮,状态奇佳。tiffany兴奋地尝试着新的唱法和和声设计。
徐贤对着被改动的歌词苦思冥想,却眼神发亮。录音室里的空气重新活跃起来,充满了专注和创造的热情。
刘天昊没有再多做指点,他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斜倚在墙边,安静地看着她们工作,偶尔在金泰妍唱完一段后,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或者在tiffany纠结时,简单提点一两个词。
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会长,更像一个定海神针,一个最可靠的后盾。
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录制进入顺畅阶段。刘天昊看了看时间,对重新投入工作的女孩们和制作团队做了个“继续”的手势,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录音室,轻轻带上了门。
录音室里,音乐继续流淌。李总监终于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抬起头,看向控制台屏幕上,刚刚刘天昊为了给徐贤示范,随手在电钢琴上弹奏的那段和弦进行变奏。
他越看越觉得精妙,越琢磨越觉得这简单的几个和弦变化里,蕴含着一种独特的、近乎失传的古典对位法的变奏技巧。
李总监忍不住问录音师:“刚才会长弹的那段,原始音频保存了吗?”
录音师点头:“存了,在临时文件里。”
“发我一份。”李总监说,目光还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这个进行方式……我好像在哪本很老的、关于高丽宫廷雅乐变奏的手抄本残谱里看到过类似的影子……不太可能啊……”
他喃喃自语,陷入了音乐考据的疑惑中。
离开录音区的刘天昊,并没有回自己顶层的办公室。他搭乘电梯下楼,坐进车里。司机询问目的地,他报了一个位于江南区清潭洞的高级私人健身会所的名字。
车子平稳启动。刘天昊拿出手机,随手点开社交媒体。首页刷新,一条来自t-ara成员朴孝敏的s动态跳了出来。
那是一张对着健身房落地镜的自拍,照片里的朴孝敏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长裤,身材曲线毕露,汗湿的头发贴在颈侧,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但眉头微蹙,配文是英文和韩文混杂:
“健身瓶颈期!快要了我的命了!明明很努力,线条就是差点意思… 求大神指点迷津,或者赐我一点坚持的动力吧![哭脸][健身]”
文字
刘天昊看着手机屏幕上朴孝敏那张带着汗水和苦恼的漂亮脸蛋,又看了看那行“求大神指点迷津”,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退出s,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会长。”
“嗯。清潭洞那家‘极限体魄’私人健身会所,我记得我们有高级会员资格?”
“是的,会长。是最高级别的VVIp,有专属区域和教练团队。”
“帮我预约一位最顶级的、擅长塑形和突破训练平台的体能教练,时间……”刘天昊看了一眼车窗外流逝的街景,“就今天下午。另外,准备一套适合女性的、专业的运动补剂和恢复用品,要最新研发、市面上还没有的那批。”
“好的,会长。以谁的名义预约?需要通知朴孝敏xi吗?”
“用我的名义。不用通知她。”刘天昊说完,挂了电话。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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