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昊没有多说,只是走过去,拿起一份乐谱,指着上面一段高音转音部分,说:“这里,如果用更多的头腔共鸣,减少喉部力量,会不会更空灵,也更能表达歌词里那种求而不得的飘渺感?”
卢乙惊讶地抬头,这是很专业的声乐技巧问题。她怯生生地,但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小声说:“可……可以试试,但可能对气息控制要求更高,我……我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刘天昊放下乐谱,看着她:“如果有一个顶级的声乐老师,有一套量身定制的训练方案,有一个足够安全、可以让你放心去试错、去寻找自己最好声音的环境。
你愿意把你的声音,完全交出来,重新打磨吗?不是为了迎合谁,只是为了找到那个最好的、只属于卢乙的声音。”
卢乙呆呆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渐渐红了。
她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最渴望的就是被认可和指引。刘天昊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她低下头,眼泪滴在乐谱上,晕开一小团水渍,然后,用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我愿意……欧巴。我想……我想唱得更好。”
一周后,还是汉南洞别墅。但这次不是在餐厅,而是在更私密的家庭影院里。巨大的荧幕关闭着,柔和的灯光照亮房间。
Rabow七人再次齐聚,但与上次的拘谨、忐忑、心怀期待又不敢奢望不同,这一次,七个人的状态明显发生了变化。
金栽经坐在中间,腰背挺直,眼神沉稳坚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作为队长带领成员们开会时的状态,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年轻的躁动,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决绝。
高佑丽挨着她坐,脸上不再是那种模式化的甜美笑容,而是带着一种放松的、甚至有些调皮的真实表情,时不时凑到金栽经耳边小声说句什么。
吴胜雅坐在另一侧,坐姿依旧优雅,但眼神不再飘忽疏离,而是聚焦在刘天昊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种隐隐的斗志。
卢乙坐在郑允惠旁边,虽然还是不太敢主动说话,但眼神不再躲闪,偶尔看向刘天昊时,会鼓起勇气微微点头示意。郑允惠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模拟钢琴的旋律。
金智淑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笔,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忙内赵贤荣则挨着高佑丽,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这个欧尼,又看看那个欧尼,最后目光落在刘天昊身上,充满了信赖和期待。
刘天昊站在她们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人都到齐了。这一周,我和你们每个人都单独谈过。我的问题,你们的回答,彼此心里都有数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七张神色各异但都凝聚着某种决心的脸庞,“现在,我最后确认一次,金栽经,高佑丽,吴胜雅,卢乙,郑允惠,金智淑,赵贤荣。
你们七个人,是否自愿,以Rabow之名,与昊天娱乐签订新的团体合约及个人补充合约?
在未来至少三年内,将团体活动作为最高优先级,接受公司安排的一切训练、策划、宣传及行程,竭尽全力,让Rabow这个名字,重新响彻南韩,乃至亚洲的歌谣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七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齐齐点头,声音或清脆或温柔或坚定地响起:
“是!”
“我愿意!”
“没问题!”
“好!”
刘天昊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满意。“很好。合约细节,权律师会跟你们逐一确认。我只强调几点。”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训练会很苦。从明天开始,你们会进入全封闭特训。
声乐、舞蹈、体能、艺能、语言、形象管理……所有方面,对标最顶尖的女团标准,甚至更高。你们的老师会是这个行业里最严苛的那一批,没有情面可讲。坚持不下来的,可以现在退出。”
没人动。七个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那是被压抑多年的渴望和重新燃起的斗志在燃烧。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路线会很难。重启一个‘过时’的女团,市场不会轻易买账,舆论会嘲讽,对手会打压,甚至会有无数人等着看笑话。你们要面对的压力,会比新人更大。心理承受能力不够的,也可以现在退出。”
依旧没人动。高佑丽甚至挺了挺胸膛,吴胜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金栽经握紧了拳头。
“第三,”刘天昊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我要的不是复刻过去的Rabow,也不是模仿现在的任何当红团体。我要的是一道全新的、独一无二的、能让所有人惊艳甚至颠覆认知的‘彩虹’。
这需要你们打破过去的自己,挖掘更深层的潜力,甚至尝试你们从未涉足的领域。这个过程可能会痛苦,可能会自我怀疑。害怕改变的,同样可以退出。”
房间内一片寂静。七个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但她们的眼神,却在刘天昊一句比一句更严酷的话语中,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反弹的狠劲,是被压抑太久后爆发的渴望,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么,”刘天昊放下手,缓缓说道,“欢迎正式加入昊天娱乐,欢迎回来,Rabow。”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七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对着刘天昊,深深地、整齐地鞠了一躬。这一躬,充满了沉甸甸的承诺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欧巴,”金栽经作为代表直起身,声音有些发紧,但目光如炬,“我们,准备好了。”
刘天昊看着眼前这七道终于刺破尘埃、重新连接、并且开始迸发出灼热光芒的“彩虹”,点了点头。“具体的重启企划案,明天会发给你们。现在,先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晚的平静。明天开始,你们没有退路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对了,给你们的新团队起个代号吧,就叫‘彩虹突击队’。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家庭影院里,只剩下Rabow七人。她们互相看着彼此,看着对方眼中那久违的、熟悉又陌生的光芒,看着那份被重新点燃的、属于团队的火焰。高佑丽第一个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金栽经,带着哭腔喊了声“欧尼”。
紧接着,赵贤荣也扑了过去,然后是卢乙,郑允惠,金智淑,最后连一向清冷的吴胜雅,也红着眼眶,走到了她们身边。
七个女人,七个曾经并肩作战、又各自漂泊的姐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没有太多言语,只有压抑的哽咽和重新找到彼此、找到方向的激动泪水在静静流淌。
门外,刘天昊没有走远。
他能清晰地“看到”,房间里那七道“气运之光”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交相辉映,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流转缠绕,形成一道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性的彩虹光晕,正在剧烈地成长、凝聚。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第一阶段的“连接”,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最残酷的打磨和淬炼,以及……应对来自外部的风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会长。”
“cJ那边,还有那个李素妍,有什么新动静?”
“有。cJ娱乐今天下午正式对外宣布,将联合几家画廊和艺术基金会,启动一个名为‘纯粹之声’的大型企划,号称要挖掘和扶持‘真正具有艺术价值和独立精神’的音乐人及团体,第一期投入资金高达300亿韩元。
他们聘请的评审委员会主席,是那位以言辞尖刻、鄙视偶像工业着称的着名音乐评论家,车仁表。
同时,我们监测到,有数家与cJ关系密切的媒体,开始预热一些关于‘偶像工业快餐化、缺乏艺术深度’、‘科技入侵艺术,评委沦为机器’的评论文章。
另外,李素妍在清潭洞私人会所与车仁表秘密会面,我们的人拍到了照片,但无法获取谈话内容。”
“车仁表?‘纯粹之声’?300亿韩元?”刘天昊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艺术代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用‘艺术’的大旗,拉起一支反偶像、反技术的队伍,顺便打压我们即将重启的、在他们看来更是‘过时偶像’的Rabow。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会长,我们需要提前应对吗?比如也启动类似的企划,或者……”
“不用。”刘天昊打断陈默的话,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隐隐亮起的、象征着城市永不熄灭欲望的霓虹,“他们想玩‘艺术’,那就玩。不过,游戏规则,得由我来定。让‘彩虹突击队’做好准备。
另外,通知策划部和‘深井’,我有个新想法,关于如何让这道‘尘封的彩虹’,在那些自诩‘纯粹’的艺术家们最得意的领域,给他们一点小小的……‘色彩震撼’。”
他挂断电话,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的轻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没有硝烟的战争,敲击着前进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