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夜风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带着香槟的微醺和欲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是刘天昊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然后对金亚荣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露台更远的角落接听。
金亚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涌起一丝被打断的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和期待。
她刚才几乎是在明示了,而他……并没有拒绝,不是吗?他只是需要时间,或者说,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她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点燃了心底更旺的火苗。她金亚荣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这个男人,和他能带来的那个广阔世界,她都要!
片刻后,刘天昊接完电话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幽深了些。
“有事要处理?”金亚荣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
“嗯,一点小事。”刘天昊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庆功宴也差不多该散了。你今天很成功,好好享受属于你的夜晚。后续的媒体报道和品牌推广,朴丽妍会跟进的。”
“欧巴这就要走吗?”金亚荣有些失望。
“还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刘天昊解释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好好休息,过几天巴黎时装周,才是真正的硬仗。到时候,我会在巴黎等你。”
听到“巴黎”和他会去,金亚荣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好!我一定不会让欧巴失望的!”她用力点头,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和承诺的孩子。
刘天昊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明艳的脸上和那身惊心动魄的红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喧闹的庆功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金亚荣才收回目光,转身重新面对璀璨的城市夜景。她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夜风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和裸露的肩背,却吹不散心头的火热。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做一个被宠爱、被赋予资源的“金丝雀”,她想要更多,想要真正站在他身边,分享他的权柄,他的世界,他的一切。
而此刻,坐进车里的刘天昊,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不见。他对着前排的韩东俊,语气冷冽:“釜山港那边,‘货’都处理干净了?”
“是,会长。崔成浩交代的那些下线,包括那个‘送货人’,都已经‘消失’。相关证据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匿名递到了该递的地方。检方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对cJ娱乐展开调查,至少是‘协助调查’。”韩东俊低声汇报。
“李在贤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刘天昊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这几天很安静,除了必要的公司事务,几乎没见外人。不过,我们的人监听到,他昨天深夜,用加密线路和一个海外的号码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号码来源是瑞士,暂时无法追踪具体身份。”
韩东俊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另外,他书房里那副北宋云子,今天下午被他自己砸了。然后,他让秘书重新买了一副新的,普通的云子。”
刘天昊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砸了旧的,买了新的?李在贤这是在向他表态,旧局已破,新局将开?还是说,那通来自瑞士的长途电话,给了他新的底气,或者……新的棋子?
“瑞士……”刘天昊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我们李会长不甘心只在下围棋,还想玩点更国际化的游戏。查,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那个瑞士号码背后是谁。
另外,给‘S’发消息,让她最近格外小心,李在贤可能会有大动作。”
“是。”韩东俊应道。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驶向江南区另一栋不起眼但守卫森严的别墅。那里是刘天昊在首尔的另一个落脚点,也是“龙牙”在首尔的几个安全屋之一。
刘天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眼神明亮。
棋盘越来越大,对手也越来越狡猾。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却又充满变数和挑战的感觉。就像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从哪个雪堆后面会射出致命的子弹,但正是这种未知的危险,和掌控危险的快感,让人着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刘天昊点开,是朴素珍发来的,是一张餐厅新址的设计图3d效果图,还有一句话:“欧巴,设计图初稿,请过目。另外……今天拍戏还顺利吗?惠利有没有给你添麻烦?(笑脸)”
刘天昊看着那个可爱的笑脸表情,眼前仿佛浮现出朴素珍发信息时,那张总是努力表现出沉稳干练,却偶尔会泄露出一丝紧张和关切的俏脸。他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了三个字:“很顺利。图不错,细节再议。”
几乎是他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朴素珍的回复就来了,只有一个简单的:“嗯!欧巴早点休息!(晚安)”
刘天昊笑了笑,没再回复,收起了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飞快地闪过一张张面孔:朴素珍的隐忍与坚韧,金亚荣的明艳与野心,李惠利的温柔与倔强,方敏雅的纯粹与执拗……
这些美丽的、各具特色的“花朵”,是他花园里最珍贵的收藏,也是他棋盘上,最能出奇制胜的棋子。他要好好规划,如何让她们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同时,为他赢下这一局,越来越大的棋。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刘天昊刚下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自一个加密号码。
刘天昊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面容冷峻的西方男人,背景似乎是一个战情室,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地图。
“boss,”对方用英语说道,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金属质感,“您要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当年在西伯利亚,‘青龙’遭遇伏击,背后除了已知的那几股势力,可能还牵涉到一个代号‘冥府’的国际掮客组织。
这个组织活跃在暗网深处,专门为各大势力和富豪处理‘脏活’。我们追踪到,当年伏击前后,有一笔巨额资金,从瑞士的一个匿名账户,流入了‘冥府’的某个中间账户。
汇款路径做了十七层伪装,但我们的人,还是撬开了一道缝隙。资金来源……指向cJ集团某个离岸公司的空壳账户,但操作风格,很像李在贤的手笔。不过,还需要最后确认。”
西伯利亚,雪原,伏击,“青龙特战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惨剧……那些被冰雪封存的记忆和鲜血,瞬间涌上刘天昊的心头。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骤然变得冰寒刺骨,仿佛西伯利亚永不融化的冻土。
“查。”刘天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确凿的证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是李在贤……”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杀意,让视频那头的金发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明白,boss。我们会动用‘深渊’级别的权限去查。”金发男人肃然道。
“嗯。”刘天昊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站在原地,地下停车场冰冷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如石的轮廓。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疤痕。那是当年在西伯利亚,被弹片划过留下的。他的很多兄弟,连留下疤痕的机会都没有。
李在贤……如果真的是你……
刘天昊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很好。新仇旧恨,我们可以一起,好好算算了。
他抬步,走向专用电梯,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