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畔的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刘天昊那句“准备一份足够大、足够痛的回礼”,带着冰冷的杀意,在房间里回荡。
金浩宇眼中凶光一闪,重重应道:“明白!会长,我亲自去‘招待’那两条毒蛇,保证把他们知道的一切都榨出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熟悉他的人知道,当金浩宇露出这种表情时,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不,”刘天昊却抬手制止了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这两个人是职业的,受过训练,短时间内能撬出的东西有限,而且容易留下痕迹。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是刀,递刀的人才是关键。”
他走到大屏幕前,看着李在勋整理出的、那条清晰指向辛东彬的电子证据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直接干掉辛东彬,太便宜他了,也后患无穷。
我们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几十年经营的乐天帝国,从根子上烂掉、垮掉,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崩塌,却无能为力。”
李在勋在屏幕那头眼睛一亮,推了推眼镜:“会长的意思是……借刀杀人?而且是借最锋利、他最躲不开的刀?”
“没错。”刘天昊手指在辛东彬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他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觉得在南韩,他就是可以操控一切的土皇帝吗?那我们就用他最熟悉、也最恐惧的规则来玩。
浩宇,你继续审,但重点不是口供,是找到他们与乐天中间人的具体联络方式、交接地点,任何可以坐实的、物理层面的证据。
在勋,把你找到的所有电子证据,包括资金流向、辛东彬的电子签章碎片、杀手入境后的行动轨迹,全部深挖、固化,做成一个无法辩驳的证据包。记住,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技术鉴定。”
“然后呢?把这些交给检察院?还是让朴秀智记者再爆个大料?”金浩宇有些疑惑,这似乎和会长刚才说的“小孩子告状的方式”不太一样。
刘天昊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检察院?那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收过乐天的好处。媒体曝光?
那只是舆论战的一部分,伤皮不伤骨,辛东彬完全可以断尾求生,推出几个替罪羊,自己躲在后面遥控。我要的,是让他彻底失去在牌桌上的资格。”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把这些证据,分成两份。一份,交给朴秀智,但不是让她现在就发。
让她拿着这些,去接触在野党的重量级人物,特别是那些一直以‘打击财阀特权、清除政商勾结’为政治口号,却苦于没有实锤证据的议员们。
告诉他们,这是一把能刺穿乐天心脏的刀,就看他们敢不敢用,会不会用。”
金浩宇和李在勋都听明白了。南韩政坛,在野党与执政党,在野党内部各派系之间,争斗从未停止。
乐天作为传统大财阀,与执政党及部分在野党议员关系盘根错节,但同样也树敌无数。
特别是那些以“改革”、“清算积弊”为旗号的政治新星或派系,早就对乐天这样的旧秩序代表虎视眈眈,只是缺乏一击致命的武器。刘天昊这是要把最锋利的刀,递给最想用刀,也最会用刀的人。
“那另一份呢?”李在勋追问。
“另一份,”刘天昊眼神幽深,“通过最隐秘的渠道,直接送进国家情报院。记住,不是常规的举报渠道,是送给……院长办公室,或者,直接给那位一直对财阀势力膨胀深感忧虑,却又被各方掣肘的国情院次长。
要确保,这份材料能绕过可能被乐天渗透的环节,直接送到能做主的人桌上。”
国情院!金浩宇和李在勋心中都是一凛。那可是南韩最强大的情报和安全机构,拥有独立的调查权和庞大的资源。
如果国情院真的以“危害经济安全”、“境外势力渗透”或者“严重腐败”为由介入调查乐天,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将是国家机器层面的碾压,远非检方调查或媒体曝光可比。
而且,以国情院的手段和权限,一旦启动,很可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乐天几十年来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一明一暗,政界和情报界同时发力。”刘天昊总结道,声音冷冽,“我要让辛东彬四面楚歌,让乐天集团的股价不是阴跌,而是雪崩!
让他们的合作伙伴人人自危,银行断贷,供应商催款,内部人心惶惶!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绝望。”
“高明!”李在勋忍不住赞叹,“把火点到国会和国情院,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利,还能彻底把水搅浑,让辛东彬根本摸不清到底是谁在整他,想报复都找不到正主!”
“可是会长,”金浩宇仍有顾虑,“朴秀智记者那边……她毕竟只是个记者,卷入这种层面的争斗,会不会有危险?而且,她肯帮我们做这种事吗?这等于让她直接站到乐天的对立面,甚至可能卷入政治漩涡。”
“她会的。她是个有理想、也有野心的记者。”
刘天昊语气笃定,眼前浮现出朴秀智那双充满探究欲和隐隐正义感的眼睛,“扳倒乐天这样的财阀巨头,揭露其黑幕,对任何有追求的新闻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和成就。至于危险……”
他眼神一冷,“我会确保她的安全。浩宇,你亲自挑选一组最精干的人手,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朴秀智,绝不容有失。在勋,监控所有可能与朴秀智产生交集的乐天系人马通讯,提前预警。”
“是!”两人齐声应道。
计划已定,庞大的机器开始隐秘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首尔表面风平浪静,但暗流汹涌。乐天集团在舆论压力下,股价继续阴跌,集团发言人多次出面澄清资金链稳健,并暗示遭到“某些不怀好意的竞争对手恶意中伤”,却收效甚微。
国会里,关于“审查外资背景,保障经济安全”的呼声在某些议员的推动下甚嚣尘上,目标隐隐指向昊天集团。辛东彬似乎在多线作战,一边试图稳住自家阵脚,一边继续给刘天昊制造麻烦。
而刘天昊,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按部就班地推进“昊天广场”的规划,频繁会见国际顶尖的设计师和环保技术团队,一幅全心投入城市建设的企业家形象。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一场针对乐天的致命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李在勋凭借其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和庞大的信息网络,不仅将之前发现的电子证据加固成了几乎无法被推翻的铁证,还顺藤摸瓜,挖出了更多乐天集团陈年烂账:
多年前的非法政治献金记录、通过空壳公司向多名高官及其亲属行贿的流水、涉及重大公共工程的围标串标证据、在海外避税天堂隐藏的巨额秘密资产……
这些黑材料被分门别类,精心包装。
金浩宇那边也有收获。在“龙牙”特殊手段的“照顾”下,那个绰号“蝎子”的杀手最终精神崩溃,吐露了一个加密的电子邮箱地址和一套复杂的单次联络密码,这是他与乐天中间人紧急联络的备用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