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刘天昊仿佛没听到李金秀的逐客令,径直走到韩宥真身边,很自然地挡在了她和李金秀之间,隔断了那令人窒息的视线。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扔掉的诗集,弯腰,捡起,轻轻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放回韩宥真手边的矮几上。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充满了维护的意味。
“如果家事是指,丈夫当着病重妻子的面,极尽侮辱之能事,甚至要动手打人,那我这个外人,还真想管一管。”
刘天昊转过身,面对李金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顺便,我也很想知道,李会长口口声声说给宥真小姐最好的治疗,为什么我听说,梅奥诊所去年就有针对她这种亚型更前沿的试验方案。
而韩星制药作为合作伙伴,却从未考虑过为她申请?是觉得成本太高,还是……觉得她的命,不值得你们投入更多资源去‘赌’一个更好的结果?”
李金秀瞳孔骤然收缩,刘天昊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也最不堪的算计。
他确实知道那个试验,但评估后认为风险高、成本大,且韩宥真“时日无多”,不值得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和“花瓶”去浪费集团的战略资源和高层的精力。在他的价值天平上,韩宥真早已失去了砝码。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制定的方案!你一个搞娱乐搞地产的,懂什么医疗?!”李金秀色厉内荏地反驳,但语气中的心虚,连一旁的韩宥真都听得出来。
“我不懂医疗,”刘天昊微微勾起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但我懂人心,也懂生意。在有些人眼里,人命是可以计算的,感情是可以衡量的,连婚姻,也不过是一场交易和装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李金秀,“可惜,在我这里,承诺了要救的人,就一定要救。不管要花多少钱,动用多少资源,踩到多少人的尾巴。”
他上前一步,距离李金秀更近,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李会长,我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韩宥真小姐的医疗事务,由我全权接手。
你和你的人,可以滚了。至于你们那份充满算计和敷衍的‘治疗方案’,还有你们韩星制药那些见不得光的临床试验数据……”
刘天昊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最好祈祷它们足够干净。不然,我不介意帮南韩的药监部门和媒体朋友们,好好‘欣赏’一下。”
“你……你敢威胁我?!”李金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天昊的鼻子,“刘天昊!别以为你有点钱,收购了几个娱乐公司,就可以在南韩为所欲为!医药行业的水深得很,不是你这种暴发户能玩得转的!信不信我让你……”
“让我怎么样?”刘天昊打断他,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掌控生杀大权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的气势,将李金秀那点商场上养成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让我在首尔混不下去?还是让我像你在东南亚做的那些脏事一样,‘意外’消失?”
李金秀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寒,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竟一时说不出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以前对付过的所有商业对手都不同。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危险的气息。
“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间病房。”刘天昊失去了耐心,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别再让我说第二遍。也别再出现在宥真面前。否则,我不保证下次见面,你还能站着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短促的闷哼,随即,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精悍冷冽的男子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正是“龙牙”的成员。
他们看也没看房内的李金秀,只是对刘天昊微微颔首,然后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站定,目光如电,锁定了李金秀。
李金秀带来的保镖,显然已经被“龙牙”的成员打倒了。
冷汗,瞬间从李金秀的额角渗出。他这才真正意识到,刘天昊不仅仅是个有钱的商人,他手里还掌握着令人心悸的武力。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金秀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刘天昊一眼,又怨毒地瞥了一眼他身后脸色苍白却眼神亮得惊人的韩宥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刘天昊,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一秒,狼狈地撞开门口“龙牙”成员有意无意让出的缝隙,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连掉落在地上的眼镜都顾不上捡。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韩宥真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看着他仅仅用几句话和一个眼神,就将那个如同噩梦般笼罩她十年的男人逼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是解脱,是震撼,还有一种……陌生的安全感。
刘天昊转过身,脸上的冰冷戾气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他看了看韩宥真依旧苍白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转身从旁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没事了。喝点水,压压惊。”
韩宥真机械地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冰凉的手指恢复了些许知觉。
她看着刘天昊,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刘天昊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她情绪平复。过了好一会儿,韩宥真才哽咽着,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谢……谢谢。”
然后,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刘会长,我……我想活。请你帮我。”
刘天昊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加明亮的求生火焰,点了点头。“我会的。不过这里不能待了。李金秀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也不安全。”他看了一眼金美珍。
金美珍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韩宥真温和但清晰地说道:“宥真小姐,我们已经为您安排了新的、绝对安全的疗养地点,医疗团队和设备也会同步转移。请您简单收拾一下随身物品,我们立刻出发。”
韩宥真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她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和情绪激动,腿一软,险些摔倒。
刘天昊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那手臂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