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枢的指引清晰而冰冷,如同最精密的星辰运转图录,印入林枫心神。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将全部意志集中于“万法归星”道韵的运转,敞开心神,任由鉴枢引导的那股浩瀚而古老的星轨洪流涌入己身。
起初,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他的道韵与鉴枢引导的星光尚能勉强协同。但很快,那源自上古星宫大阵残骸、经由鉴枢调动的星轨之力,其磅礴与精纯远超想象,如同决堤星河冲刷而下!林枫闷哼一声,只觉经脉鼓胀欲裂,识海剧震,神魂仿佛要被那无尽的星辰意蕴同化、淹没。
“凝神,守一。汝之道韵为引,非为主力。”鉴枢淡漠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狂涛中响起。同时,林枫膝上的净世星鉴镜面光华流转,自发分担了大部分压力,镜背道纹与石室星辰图共鸣加剧,形成稳定的循环。
林枫咬牙坚持,努力维持着自身道韵作为“桥梁”和“引信”的角色,将鉴枢主导的星轨洪流,导向笼罩叶清寒的星光丝线之中。
“星辉涤魂,启。”
随着鉴枢话音落下,笼罩叶清寒的星光骤然变得浓郁而神圣。无数细小的星辉符文凭空而生,如同有生命的精灵,钻入叶清寒的眉心、心口、丹田。它们的目标明确——盘踞在她经脉与元婴深处的“寂灭剑意”。
那剑意阴冷、死寂、充满终结万物之意,如同附骨之蛆,顽固异常。此刻遭遇至精至纯、蕴含“净世”本源的星辉涤荡,顿时如同沸油遇水,激烈反扑!
“嗤嗤嗤!”
叶清寒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蹙成一团,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一丝丝灰黑色的阴冷气息从她七窍和毛孔中逸散出来,与周身的星辉碰撞,发出轻微的湮灭声响。她的太阴灵力也本能地开始运转,试图配合星辉驱逐外敌,却因其本身的“阴寒”属性,与“寂灭剑意”有微妙共鸣,反而使得驱逐过程更加复杂艰难。
林枫心神紧绷,他能“看”到叶清寒体内那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拉锯战。星辉符文前赴后继,不断消磨、瓦解着灰黑剑意,但剑意极其凝练,且似乎蕴含着化神修士的一丝本源道念,每每被击散一部分,又会从更深处滋生、聚合。
“太阴为辅,星辰为主,涤荡污秽,复归清明。”鉴枢的声音再次响起,指引着星辉的流转方式。部分星辉不再硬撼剑意核心,而是融入叶清寒自身的太阴灵力之中,以一种更高层次的“秩序”与“净化”道韵,缓缓“转化”和“升格”她的太阴之力,使其从内部对寂灭剑意产生更强的排斥与净化效果。
同时,净世星鉴镜面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净化光束,直接没入叶清寒丹田,照射在她那被灰黑气息缠绕的元婴之上。元婴小人眉头紧锁,小手本能地结印,在净化光束的帮助下,开始主动炼化、驱逐体内的异种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内星光氤氲,能量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林枫脸色越来越苍白,维持道韵引导消耗巨大。叶清寒体表逸散的灰黑气息逐渐减少,但她的气息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涤魂过程对她自身的消耗同样可怕。
就在林枫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叶清寒体内最后一股顽固的灰黑剑意,在星辉、净化光束以及她自身被“升格”后的太阴灵力三方围剿下,终于发出一声无形的哀鸣,彻底崩散、消弭!
“呼……”
林枫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道韵瞬间松懈。鉴枢也适时收回了大部分星轨洪流。
叶清寒身体停止了颤抖,眉头缓缓舒展,虽然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那份萦绕不散的阴冷死寂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却纯净的、带着一丝星辉余韵的太阴气息。最危险的侵蚀被拔除了。
“第一步完成。”鉴枢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其神魂本源略有损耗,肉身虚弱,需调养。然时不我待。”
它转向林枫:“持鉴者,汲取‘天权’星核余烬。吾助你稳定其伤势,并以此余烬之力,激活此室最低限度传送功能。”
林枫点头,吞下几枚丹药,强打精神,看向鉴枢所指的那颗黯淡星点。他按照鉴枢传授的方法,先以自身道韵沟通那颗星点下方的石室结构,感应其中沉寂的力量。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触碰到一片温暖而厚重的“余烬”。那并非火焰余烬,而是高度凝练、接近固化的星辰本源之力,经过了漫长岁月与归墟侵蚀,只剩下最核心、最顽固的一点点“火种”,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破碎、混乱的意志碎片,那是上古星宫修士残存的不甘、执念或记忆。
“引!”
林枫低喝,以“万法归星”道韵为钩,缓缓牵引出一缕细若发丝的暗金色能量流——星核余烬之力!这一缕能量刚刚离开原位,整个石室便微微一震,顶部星辰图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丝。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一缕暗金色能量导向叶清寒。在鉴枢的精准调控下,这股精纯厚重、充满“稳定”与“承载”意境的星核余烬之力,如同一剂温和的大补药,缓缓注入叶清寒干涸的经脉与丹田,滋养她受损的根基,稳定她虚弱的元婴。
叶清寒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茁壮起来。星核余烬的效果,远超寻常丹药。
林枫见状,精神一振,开始汲取第二缕、第三缕……每一缕都小心翼翼,承受着余烬中零星意志碎片的冲击。那些碎片杂乱无章,多是破碎的画面与强烈的情感——星辰陨落的辉煌、宫阙崩塌的绝望、并肩作战的呐喊、守护某物的执念……零碎却沉重,冲击着林枫的心神。
当他汲取到第七缕,约莫掌握了拳头大小一团暗金色能量时,鉴枢叫停:“足矣。余下需维持此室结构不即刻崩塌,亦为传送锚定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