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深处的建筑残骸,比远观时显得更加破败。几根断裂的星纹石柱倾斜着支撑起半片摇摇欲坠的穹顶,地面上散落着风化的砖石和早已失去灵光的金属碎片。岁月的力量在此地留下了深刻的刻痕,但依旧能看出此处曾经的庄严与精巧。
吸引林枫目光的,是残墙阴影下那座微微发光的石台。石台约半人高,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自然形成的星辰脉络,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与周围幽蓝黑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心安的感觉。
更引人注目的是,石台表面中心,镶嵌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深蓝色的菱形晶石。晶石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空,点点星芒缓缓流转,散发出纯净而古老的星辰道韵。
“这是……星宫遗物。”林枫走近,体内星核、冰鉴的共鸣,以及手中星钥虚影的微颤,都证实了这一点。石台本身似乎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基座,而那块深蓝晶石,则是其核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石台边缘,注入一丝精纯的归真星元。
嗡……
石台轻颤,表面的星辰脉络逐一亮起,乳白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在内。光罩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那股无处不在的“虚空之寒”和诡异的精神压迫感被隔绝了大半。与此同时,深蓝晶石光芒大盛,内部星空流转加速,一道温和而略显虚幻的老者身影,缓缓从晶石上方浮现。
身影模糊,看不清具体面容,只穿着一件简朴的星纹长袍,气息中正平和,带着星宫修士特有的那种浩渺与沧桑。
“后来者……身负星火,历险至此……甚好。”老者的意念直接传入两人脑海,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欣慰,却也难掩深深的疲惫,“吾乃‘枢’,此地‘沉眠星枢’最后一任值守残念。”
“沉眠星枢?”林枫恭敬行礼,“晚辈林枫,星宫当代传承者。这位是晚辈同伴叶清寒。我们因传送意外,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
“无妨。”老者虚影微微摇头,“此地本为监测‘第七渊眼’动态、接引探索‘渊影区’后归返修士之中转点。然……末劫之时,渊眼暴动,通路断绝,值守同袍皆殁,唯余老夫一缕残念,借这‘星源髓晶’与‘定枢台’之力,苟延至今,以待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尽管是虚影,但两人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的注视)在林枫身上停留许久,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和手中的星钥虚影上。
“汝身负星核、冰鉴、镇魂碑……竟还有一丝‘渊寂’本源?怪哉,怪哉……此物凶险,向来只存于渊眼深处,侵蚀万物,汝竟能纳于己身,且达成微妙平衡?”老者语气充满惊讶与探究。
林枫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这等存在,索性坦诚:“晚辈机缘巧合,曾在古星墟深处沾染‘蚀源’,后经历生死蜕变,方成此状。然掌控不易,隐患未知,还请前辈解惑。”
“蚀源……尔等如此称呼么。也罢。”老者沉吟,“此物本质,乃‘归墟星渊’最深层‘空无寂灭’之力外泄,与万物残骸、执念怨魂混合而成,兼具‘湮灭物质’与‘侵蚀存在’之性,凶险异常。古星宫鼎盛时,曾有大能研究,欲将其‘净化’或‘转化’为可控之力,以对抗渊眼侵蚀,然多数失败,反遭其害。”
他看向林枫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汝之情况,极为特殊。似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冰鉴秩序、镇魂碑镇魂)介入调和,更以自身意志与机缘强行扭转其性,使其由‘侵蚀外物’转为‘稳固己身’之基石。然此平衡脆弱,且‘渊寂’本源之冰冷空无本性未改,长期浸染,恐有‘非人’之危。”
林枫心头沉重,这正是他所担忧的。
“可有化解或彻底掌控之法?”
“难。”老者摇头,“星宫典籍或有提及,然早已散佚。或许……真正的答案,在‘归墟星渊’最深处,在那‘空无寂灭’的源头。汝既有此缘法,又持星钥,或为定数。”
他话锋一转:“汝等此行,是为‘归墟星渊’?”
“正是。”林枫点头,“欲寻归途,需在星渊潮汐顶点,持星钥开启真实星路。”
“星钥……”老者虚影看向林枫手中的七彩钥匙,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是啊,又一个轮回将启。‘枢’之职责,亦有指引后来者之任。此地虽残破,尚存些许可用之物与信息。”
他抬手虚点,深蓝晶石中飞出两点星光,分别没入林枫和叶清寒眉心。
林枫只觉得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 一幅更加精细的“渊影区”局部地图,标注了数条相对安全(只是相对)的路径,以及几处可能存在的、尚能勉强启动的古传送阵位置。其中一条路径的终点,赫然指向“渊影区”与“归墟星渊外围观测点”的交界地带。
· 一份关于“渊眼”和“渊影生物”的详细资料,包括其特性、弱点、攻击模式,以及一些星宫研究出的应对技巧和预警法门。
· 一小段关于利用“星源髓晶”(即石台上那块深蓝晶石)临时强化星核感知、辅助定位空间节点的法诀。
· 最后,是一份简短的名单和几句嘱托——那是当年在此地殉职的部分星宫修士的名讳,以及老者“枢”希望后来者若能寻到他们的遗骸或遗物,可妥善安置或带回星宫故地的请求。
叶清寒得到的信息则更侧重于剑道与星辰之力的运用,以及一些在此地恶劣环境下保持心神清明、抵抗精神侵蚀的秘法。
“多谢前辈厚赐!”两人再次躬身行礼。这些信息对他们目前处境而言,堪称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