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湖,其名来源于古星宫时代的一则记载——曾有天外流星坠落于此,撞击之力未能破开大地,反而将一片区域化为奇异的“湖泊”。这“湖”中并非凡水,而是由亿万星辰尘埃、破碎的法则流光以及浓郁的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液态星屑”。湖面平静时,倒映着变幻的星空,瑰丽梦幻;一旦波动,便会折射出光怪陆离、虚实难辨的幻象,甚至引发小范围的空间扭曲。
自末劫之后,此地环境愈发诡异,空间结构脆弱,幻象丛生,兼有天然的“噬神迷雾”弥漫,成为令低阶修士望而却步、高阶修士也需谨慎行进的险地之一。
林枫和叶清寒抵达碎星湖边缘时,正值此地的“幻光潮汐”间歇期,相对平静。但眼前的景象,依旧令他们心神震撼。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湖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不断流转的暗蓝色泽,表面平滑如镜,却又仿佛由无数细碎的、闪烁微光的粉末构成。偶尔有银色的“涟漪”无声荡开,所过之处,便会在湖面或上空浮现出扭曲的星辰幻影、破碎的宫阙虚像、乃至某些难以名状的生物轮廓,旋即又消散无形。湖面上空,笼罩着一层稀薄但无处不在的淡紫色迷雾,这迷雾能缓慢侵蚀神识,令人灵觉迟滞,心绪不宁。
“此地果然诡异。”林枫凝神感应,眉头微皱。虚空星髓赋予的空间感知在此地受到了严重干扰,那些不断生灭的幻象和脆弱多变的空间结构,让他的感知如同陷入泥潭,难以清晰把握真实。更麻烦的是,他体内的“渊寂本源”在这片充斥着“破碎”与“虚幻”力量的环境中,竟隐隐有些躁动,仿佛被什么同源但又不同的存在吸引。
“雾气对灵觉压制很强,幻象虚实难辨,是埋伏的绝佳地点。”叶清寒长剑微鸣,清冽的星辰剑意环绕周身,试图驱散靠近的迷雾,保持灵台清明,“若灰雾人真有布置,必是结合此地环境而成。”
“鼹鼠管事说曾在附近感应到类似气息,却未必就在湖内。也可能是在周边某个利于观察和操控全局的位置。”林枫目光扫过碎星湖四周。湖岸并非平地,而是由无数奇形怪状、如同琉璃般的半透明晶簇构成,这些晶簇高低错落,折射着湖光与幻影,更添迷离。
他尝试以强化后的灵觉,结合对“空无”的细微感知,去分辨那些幻象背后可能隐藏的真实能量节点或人为痕迹。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精细活,尤其是在这“噬神迷雾”的影响下。
片刻后,他指向碎星湖东南方向,那里有一片规模较大、形似绽放晶花的晶簇群:“那里……似乎有不止一处微弱的、持续性的‘锚点’波动,与周围自然幻象的生灭频率不同,更像是维持某种稳定结构的‘基座’。而且,雾气的流向在那里有细微的人为引导痕迹。”
叶清寒顺着他所指望去,那晶花群在湖光映照下美轮美奂,但仔细感知,确实能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凝滞感。
“过去?”她问。
“嗯,小心为上。跟紧我。”林枫当先迈步,踏上了那片光滑而脆弱的晶簇地带。他没有选择飞行,在这种环境下,脚踏实地虽然慢,但更稳妥,也更容易捕捉细微的动静。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道幽灵,在光怪陆离的晶簇间穿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触动任何可能隐藏的预警禁制或引起空间涟漪。
越是靠近那晶花群,周围的幻象便越是密集、逼真。一会儿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星宫广场,耳边传来隐约的仙乐与低语;一会儿又似坠入冰冷死寂的虚空,唯有破碎的星辰在眼前无声湮灭。这些幻象虽无实质攻击力,却不断冲击着心神,试图引发心魔或干扰判断。
林枫以冰鉴寒气护住识海,不为所动。叶清寒则剑心通明,视万千幻象如无物。
就在他们距离晶花群核心不足百丈时,异变陡生!
周围所有的幻象骤然凝固,然后如同镜面般破碎!破碎的光影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锋利的光之碎片,如同暴雨般朝着两人攒射而来!同时,脚下的晶簇剧烈震动,数十道尖锐的晶刺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他们的要害!
攻击来得毫无征兆,且凌厉无比!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危险,而是精心设计的杀局!
“破!”
林枫低喝,不见他如何动作,一层灰黑色的“空无之障”瞬间以他为中心扩张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两人护在其中。那些光之碎片和晶刺撞在障壁之上,并未发出巨响,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空无”之力侵蚀、消融、湮灭!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就在“空无之障”挡下第一波攻势的同时,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虚幻,仿佛化作了那液态星屑般的湖面!一股强大的、源自整个碎星湖区域的“吸摄”之力传来,要将他们拖入那无尽的“星屑”深渊!
这吸力并非纯粹的力量拉扯,更蕴含着强大的精神迷惑,仿佛在耳边低语:“融入……归于永恒……安眠……”
“雕虫小技!”林枫冷哼一声,眼中冰冷星纹骤然亮起。他不仅没有抵抗那股吸摄之力,反而顺势沉腰,双足重重踏在那虚幻的“湖面”上!
“定!”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空无”意志,自他足底轰然爆发,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压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虚妄与变化!虚幻的湖面重新凝实为晶簇地面,吸摄之力戛然而止!
就在林枫以力破巧、强行稳定局面的刹那,叶清寒动了!
她没有攻击周围任何一处看似可疑的地方,而是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笔直而纯粹的银色剑光,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径直刺向晶花群正中央、那朵最高最大的晶花花蕊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