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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魂守一线,渊语如潮(1 / 2)

主观测台上,银辉如纱,静谧而肃穆。古老的星纹石柱沉默矗立,残留的观测仪器指向无垠黑暗,见证着万古时光的流逝。然而此刻,这片本应神圣的观测之地,却被一种压抑而危险的气氛笼罩。

林枫背靠石柱,双目紧闭,面容在银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泽,仿佛生命力正被某种无形之物悄然抽离。叶清寒半跪在他身侧,精纯的星辰灵力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他体内,试图抚平那狂暴冲撞的力量乱流,温热他逐渐冰冷的躯体。

墨辰布下的防御隔绝阵法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将台上五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窥探和可能的精神冲击,却也隔绝不了源自林枫体内的、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空寂”波动。

“他的气息……在‘沉降’。”青仪蹲下身,指尖泛起诊断用的柔和青芒,小心翼翼地探查林枫的状况,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是衰竭,而是……本质在发生某种缓慢而深刻的转变。血肉、经脉、乃至元婴道基,都开始浸染那种冰冷的‘空无’特性。像是一块铁,在被逐步磁化……不,更像是清水,在被滴入墨汁,缓慢而不可逆地改变着底色。”

云铮紧握双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台下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敌意身影,沉声道:“外面那些家伙还没死心。血骷子的血腥气,还有那阴魂不散的灰雾气息,都在徘徊。他们是在等,等林道友彻底失控,或者……等我们支撑不住。”

墨辰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紧锁在林枫身上,更准确地说,是紧锁在林枫眉心处——那里,一点极其隐晦、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点”,正在缓缓浮现、旋转,散发出与归墟星渊如出一辙的冰冷死寂气息。那是他体内“渊寂本源”在外部共鸣与内部失衡双重作用下,开始外显、侵蚀肉身的征兆!

“不仅仅是同化……”墨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他体内的‘本源’,正在与星渊深处某个‘源头’建立更深层次的链接。这不仅仅是力量被吸引,更像是……他的‘存在’本身,在被拉向那个‘源头’靠拢。一旦链接稳固,或者他的自我意志被彻底淹没,后果不堪设想。届时,他可能不再是‘林枫’,而是成为归墟星渊在这世间的又一个……‘延伸体’或‘代言者’。”

叶清寒闻言,握着林枫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向墨辰,声音冰寒:“如何阻止?”

墨辰苦笑摇头:“难。外力干预,稍有不慎,可能反而会加速这个过程,或者引发更剧烈的冲突,直接摧毁他的道基神魂。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能靠自身的意志,重新掌控那股力量,斩断或者至少是模糊掉那过深的共鸣链接。或者……”墨辰顿了顿,目光投向主观测台下方那片最深邃的黑暗,“能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出手,以更精妙、更本源的方式,帮他‘梳理’或‘隔离’那股力量。但前者希望渺茫,后者……更是虚无缥缈。”

更高层次的存在?叶清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渊眼古阵”的方向。那个神秘的“守墓人”?

就在这时,林枫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溢出更多的暗红血沫,那血沫甫一接触空气,竟迅速凝固,表面覆盖上一层灰黑色的冰晶。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转动,仿佛正经历着无法言喻的恐怖梦境或激烈斗争。

而在他识海深处,一场远比外界所见更加凶险万倍的战争,正在上演。

林枫的意志,如同暴风雨夜海上的一盏孤灯,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潮汐”疯狂冲击。那“潮汐”并非恶意,而是一种浩瀚、漠然、仿佛亘古如此的自然伟力——归墟星渊的“空无”意志。它并不想毁灭林枫,恰恰相反,它在“欢迎”他,以一种绝对冰冷的方式,想要将他“拥抱”,将他同化为自身无尽“空寂”的一部分。

“来吧……归来……此即永恒……无生无灭……无喜无悲……”

无数类似的、模糊而宏大的意念碎片,如同雪花般涌入林枫的意识。每一个碎片都蕴含着令人心醉又心寒的“真理”——关于万物终结的必然,关于存在本身的虚妄,关于挣脱一切束缚、融入“空无”的“大自在”。

林枫的自我意识,在这无边无际的“真理”潮水冲刷下,如同沙滩上的字迹,正被一点点抹去。记忆开始模糊:星宫的传承、故土的思念、与叶清寒并肩作战的生死情谊……这些构成“林枫”这个存在的基石,正在变得遥远、淡薄、无关紧要。

“不……我是……林枫……”

残存的意志发出微弱的呐喊,试图抓住那些正在飘散的记忆碎片。星核的银辉、冰鉴的寒气、镇魂碑的青光,在识海中奋力闪耀,构筑起最后的防线,抵挡着“空无”的侵蚀。但这防线摇摇欲坠,如同烈日下的薄冰。

就在林枫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那点代表“林枫”的孤灯即将熄灭的刹那——

一道剑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记忆的最深处,骤然亮起!

那剑光清冷、纯粹、仿佛能斩开一切迷雾与虚妄,照亮了他几乎沉沦的识海!剑光中,映出了一双清冷的眸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信任。

那是叶清寒的剑意!是她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不知不觉烙印在他神魂深处的印记!是他在星宫传承之外,于这冰冷世间所系的另一份“锚点”!

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却也更加“温暖”的星辰意志,仿佛被剑光引动,从林枫识海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苏醒。那是星核中蕴藏的、属于古星宫鼎盛时期的辉煌与守护信念,是对抗虚无、延续文明的火种!

剑光与星辉交织,如同两根坚韧无比的丝线,猛地拴住了林枫即将飘散的意识核心,将他从那无边的冰冷“空无”中,硬生生向后拖回了一寸!

“啊——!!”

林枫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之中,银色的星辉与那圈灰色的星纹激烈碰撞、纠缠!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挣扎的低吼,身体剧烈痉挛,周身毛孔竟然开始渗出细密的、带着灰黑色泽的血珠!

“林枫!”叶清寒惊呼,更加磅礴的星辰灵力涌入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