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星路之内,光景与外界迥异。
这里并非黑暗的虚空,也非寻常的星空。入眼所见,是一条由无数流动的、或明或暗的星光、奇异的空间褶皱、以及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的法则符文构成的“光之隧道”。隧道宽约十丈,两侧是更深邃、更不稳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边界。脚下并无实体,踏足之处,是由浓缩的星路能量构成的、略带弹性的“光毯”。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浓郁却异常精纯的星辰灵力和一种与归墟星渊同源、却更加“惰性”和“有序”的“空无”能量。
这里的时间流速、空间感知,都明显与外界不同,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微妙的误导性。若非有星路本身的法则牵引,修士极易迷失在这片流光溢彩却又危机四伏的通道之中。
叶清寒、墨辰、云铮、青仪四人,正沿着这条绚烂而危险的通道,向着未知的深处疾驰。
他们的速度极快,将自身遁术催发到极致,在光毯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脱离险境的轻松,只有沉重与肃穆。尤其是叶清寒,清冷的眼眸深处,仿佛冻结着万载寒冰,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林枫最后被攻击洪流淹没的景象,如同梦魇,反复在她脑海中闪现。那染血的笑容,破碎的星钥,以及气息彻底消失的感知……每一幕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窍。
但她不能停,甚至不能有丝毫的软弱流露。因为林枫用生命为他们换取的这条生路,绝不容辜负。也因为,身后可能还有追兵,前方的星路更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叶姑娘,林道友他……”墨辰的声音带着干涩,欲言又止。他亲眼看着林枫独力支撑,最终被淹没,心中同样充满了愧疚与悲愤。
“他没死。”叶清寒的声音斩钉截铁,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能感觉到。”她并未解释如何感觉,但语气中的笃定,让墨辰等人心头微震。
墨辰沉默。他自然希望林枫还活着,但当时那种情况……生还的希望,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或许,这只是叶清寒不愿接受现实的执念。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我们要尽快找到星路的节点,或者出口。”墨辰转换话题,分析道,“这条真实星路是古星宫构建的通道,必然有起点、终点和中转节点。林道友曾提及,星路尽头,很可能连接着星宫在归墟星渊深处设立的某个据点,或者……就是那所谓的‘渊门’附近。我们必须先确保自身安全,再图其他。”
叶清寒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更加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变幻的光影。她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星路能量流动中每一个细微的异常。
星路并非坦途。前行不过一炷香时间,异变便接踵而至。
前方的光之隧道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收缩!两侧的混沌边界猛地向内挤压,如同巨兽闭合的口腔!同时,隧道中那些原本规律脉动的法则符文,骤然变得狂暴紊乱,化作无数锋利的、色彩斑斓的光刃,如同暴雨般向着四人攒射而来!
“空间褶皱爆发!小心!”墨辰厉喝,手中“定星仪”蓝光大放,试图稳定周围空间,但效果甚微。在这条由古星宫大能构建的特殊通道内,常规的空间手段受到了极大压制。
叶清寒眼神一凝,不退反进!长剑出鞘,并非斩向那些光刃,而是对着前方剧烈收缩的隧道壁障,悍然斩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弧形剑气!
“开!”
剑气并非蛮力劈砍,而是蕴含着她在观星台领悟的、对星辰轨迹与空间结构的深刻理解。剑气所过之处,并非撕裂,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嵌入那紊乱的空间褶皱与法则符文的特定“节点”!
嗤——!
收缩的隧道壁障被这道精准的剑气一阻,竟短暂地停滞了向内挤压的趋势!那些狂暴的光刃轨迹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冲过去!”叶清寒清叱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率先从剑气撑开的微小缝隙中穿了过去!墨辰三人紧随其后,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次空间褶皱的爆发。
类似的空间乱流、法则陷阱、甚至偶尔出现的、由精纯星渊能量凝聚而成的奇异“星兽”虚影,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不断出现。每一次危机,都让四人绷紧神经,也让他们对这条“真实星路”的凶险有了更深刻的认知。这绝非一条安全的归途,更像是一条充满考验与筛选的“试炼之路”。
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星路内的时间感模糊,这只是大致估算),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流动的星光和法则符文渐渐稀疏,光之隧道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如同悬浮在虚无中的“平台”。平台同样由光华凝聚而成,却比通道更加凝实,其边缘矗立着几根残缺的、风格与望渊台类似的星纹石柱。而在平台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的拱门!
拱门高达三丈,门框上雕刻着无数繁复的星辰轨迹与古老符文,门扉紧闭,不知以何种材质构成,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在不断旋转的灰色。拱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用古星宫语书写着两个大字:
归墟
更令人心悸的是,拱门表面,正隐隐散发出与林枫体内“渊寂本源”极其相似、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冰冷波动!而拱门周围的虚空中,悬浮着七点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星光,排列成勺状,与望渊台下“渊眼古阵”中那七根巨柱的方位隐隐对应!
“这是……星路的终点?还是……”墨辰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那座拱门,“‘归墟之门’?那七点星光……难道对应着那七根星纹巨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