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光茧彻底消散,化作最后几缕精纯的紫金色能量,无声地融入叶清寒重塑的躯体和林枫那稳固下来的“存在印记”之中。
周遭重归那永恒的、暗银色的寂静。
但此刻,在叶清寒与林枫的感知中,这片曾被绝望与“空无”填满的渊底沉眠层,已然不同。
叶清寒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并未真正移动眼球,而是意念凝聚,感知外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林枫。
他不再是之前那具由基质勾勒的模糊“空壳”。此刻的他,静静地悬浮在暗银色基底之上约三尺处。身躯依旧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半透明灰白色,却比之前凝实了许多,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暗银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缓慢流淌,勾勒出清晰的经络轮廓。肌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基底融为一体的暗银色膜质,上面布满了繁复而玄奥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淡紫色与冰蓝色交织的细微纹路——那是三年试炼中,归墟基质、紫雾能量、星宫烙印以及叶清寒剑意共同作用留下的印记,既是防护,也是与这片环境深度“共鸣”与“适配”的证明。
他的面容平静,双眸紧闭,眉心的位置,那旋转的“黑点”已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的、如同深灰色星辰般的立体符文,正以极其缓慢、却无比稳定的频率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仿佛与周围渊底的某种深层脉动隐隐同步。心口处,三点微光(银、冰蓝、青)不再分散闪烁,而是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缓缓自旋的微型三角光阵,光芒内敛而坚韧。
他“睡”得很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那种感知到的“心跳”韵律,更多是其存在核心与渊底法则共鸣的波动),但一种清晰的、稳固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磁场,静静地笼罩着他。通过那无形的羁绊之桥,叶清寒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林枫那特殊的“存在印记”内部,正在进行着缓慢而持续的自我调整、巩固与“消化”,吸收着试炼所得,适应着这片新的环境。
他还未苏醒,但他的“存在”,已然在这片归墟的最深处,牢牢地扎下了根。
叶清寒低头看向自己。她的身躯同样覆盖着一层类似的暗银色膜质,体表同样浮现着淡紫与冰蓝交织的纹路,只是纹路的走向更加锐利,隐隐透出剑意。她的右臂已然重塑完毕,五指修长,指尖隐隐有星辰般的微光流转。体内,经脉畅通,丹田中,一点融合了星辰剑意、守护信念、悲悯感悟以及一丝归墟冰冷特质的全新“剑元”,正缓缓旋转,散发出沉凝而浩瀚的气息。她的修为,在经历了历史洪流的洗礼与心镜映照后,已然突破到了元婴中期,且根基之扎实,远非寻常突破可比。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发现自己与这片渊底环境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亲和感”。那些无处不在的、冰冷死寂的“空无”能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极具侵蚀性,反而如同无害的背景辐射。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脚下这看似无边无际的暗银色基底之下,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却宏大无边的能量流动脉络,如同大地的脉搏。
“这就是‘渊墟行走’的资格么……”叶清寒心中了然。紫眸存在赋予他们的,不仅仅是生存的权利,更是一种在这片绝对死寂之地有限活动、感知甚至汲取某些特殊能量的能力。
她尝试着,用意念轻轻“推动”自己的身体。
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她身下的暗银色基底,仿佛生出了一股柔和而无形的托举之力,承接着她的意念。她的身体缓缓上浮,然后,如同在水中滑动般,向着侧方“飘”移了数尺。
行动有些滞涩,如同身处粘稠的液体,却真实可行。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无”能量随着她的移动,产生极其细微的扰动,如同水面的涟漪。
叶清寒心中一定。她重新飘回林枫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枫那只同样覆盖着暗银色膜质、冰凉却不再僵硬的手。触感奇异,不似血肉,却带着一种坚韧的质感。通过肌肤相触,那无形的羁绊之桥仿佛更加凝实,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林枫“存在印记”内部那稳定而有序的“脉动”。
“林枫,”她轻声低语,声音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们活下来了。我会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仿佛回应般,林枫心口的三角光阵微微明亮了一瞬,眉心的灰色星辰符文也同步闪烁了一下。
叶清寒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并未急于探索更远处,而是选择留在林枫身边,盘膝虚坐,开始巩固自身境界,同时以自身剑元,通过羁绊之桥,温和地滋养、引导着林枫那正在自我调整的“存在印记”,帮助他更快地稳定、适应。
时间无声流逝。或许数月,或许更久。
当叶清寒感觉自身境界彻底稳固,对渊底环境的适应也达到一个稳定状态时,她再次睁开了眼。林枫的状态也愈发平稳,那种稳固的“存在感”更加清晰。
是时候,稍微探索一下这片被紫眸存在称为“沉眠层”的地方了。
她站起身,依旧握着林枫的手,尝试带着他一起移动。
这一次,她感受到了些许阻力。林枫的“存在”似乎与这片渊底的结合比她更深,移动他需要耗费更多的意念,且速度更慢。但并非不可行。
叶清寒并不强求速度,她牵着林枫,如同牵着一位沉睡的旅伴,开始以他们最初“坠落”的位置为中心,缓慢地、谨慎地向一个方向“飘”去。
暗银色的基底无边无际,平坦如镜,倒映着上方无尽的黑暗。偶尔,能看到基底表面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流冲刷过的纹路,或者一些仿佛星辰尘埃自然凝聚成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斑点。
前行了约莫数里(距离感在此地同样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
平坦的基底逐渐出现起伏,出现了低矮的、同样由暗银色物质构成的“丘陵”和“沟壑”。在一些沟壑的深处,叶清寒看到了零星散布的、更加黯淡的、呈现出青黑色或暗金色的奇异“礁石”。这些“礁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空无”能量略有不同的、更加“惰性”甚至“死寂”的气息——那似乎是某种物质被归墟彻底“消化”后残留的、失去所有活性的“残渣”或“灰烬”。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在一处相对宽阔的“盆地”边缘,叶清寒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被盆地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里,并非“礁石”残渣,而是……一片废墟。
一片规模不大、却明显属于人造建筑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