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骸之海”的范围,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那种相对稳定、暗蓝微光笼罩的奇异静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狂暴、色彩驳杂的能量涡流。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弥漫着深紫、暗红、惨绿、灰白等种种不祥色调的“光雾”。这些光雾本身便是高度凝聚、性质各异的归墟侵蚀能量,相互碰撞、撕扯、湮灭,又不断生成新的混乱波纹。
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利刃,在虚空中无声划过;扭曲的空间褶皱时隐时现,一旦误入,便可能被抛到归墟某个未知的凶险角落;更有无数细微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寂灭触须”在能量流中飘荡,本能地缠绕、吞噬一切带有“秩序”或“生命”气息的存在。
这里,才是归墟真正危险而广袤的“主体”——无序、混乱、充满了无尽的消融与终结之意。
林枫和叶清寒身处其中,如同怒海中的两叶扁舟。
手腕上的“紫微引”散发着稳定而清凉的紫色微光,为他们在混乱的能量流向中指示出一条相对“平缓”的路径。但这“平缓”也只是相对而言。
“跟紧我。”林枫低声道。他心念微动,一层薄薄的、混合着暗星蓝与银白星辉的光晕便从体内扩散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这光晕并非简单的防御罩。当那些混乱的能量流、法则碎片乃至飘荡的“寂灭触须”靠近时,光晕表层便会产生相应的微妙变化:对纯粹的寂灭能量,它展现出“接纳”与“共鸣”,使其流速放缓,甚至分流向两侧;对过于狂暴或带有其他恶意的冲击,则透出星宫传承的“秩序坚韧”与冰鉴之力的“隔绝冰寒”,将其削弱、偏转。
这是林枫初步掌控自身“混合本质”后,自然而然施展出的领域。它并不强硬地对抗归墟环境,而是以一种更巧妙、更节省力量的方式,在其中“游弋”与“适应”。
叶清寒紧随林枫身侧,冰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然内敛周身。她敏锐地感知到林枫这层光晕的非凡之处,心中稍定,更多心神用于警惕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威胁。
逆流而上,速度并不快。归墟深处的能量压力极大,且混乱的流向时常形成阻力甚至反向拉扯。两人必须不断调整身形与力量输出,才能沿着“紫微引”的指引稳步前行。
约莫过了小半日(根据自身生命节奏估算),前方混乱的能量雾霭忽然剧烈翻腾起来。
不是自然的流动,而是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搅动、驱赶。
林枫眼神一凝,停下身形,将叶清寒隐隐护在身后。手腕上的紫微引微微发热,指向并未改变,意味着前方是必经之路。
翻腾的雾霭中,缓缓“游”出了三个庞大的阴影。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能量与某种扭曲意志的聚合体。外形近似巨大的蝠鲼,但边缘模糊不定,不断有暗紫色的能量触须伸出又缩回。躯干中心,镶嵌着数颗大小不一、不停转动的惨白色“眼珠”,散发着混乱、饥渴与毁灭的意念。
“是‘噬法幽影’。”林枫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称,仿佛来自渊寂本源对归墟生物的某种认知,“它们以吞噬破碎法则和逸散能量为生,但对完整的、强大的‘秩序存在’更感兴趣……会把我们当成‘美味’。”
话音未落,三头噬法幽影中央的惨白眼珠同时锁定了林枫二人,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下一刻,它们扁平的身躯猛地一振,如同三道巨大的暗紫色阴影利刃,撕裂能量雾霭,从三个不同方向疾扑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连混乱的能量流都被强行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轨迹。
“我来。”叶清寒清喝一声,她早已蓄势待发。面对这种纯粹的能量聚合体,她的冰系剑意与凝结秩序之力的特性,或许更为有效。
冰剑出鞘,带起一泓清冽如万古寒泉的剑光。她没有使用大范围的剑招,而是剑尖轻颤,瞬间点出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芒,分射三头幽影。
剑芒无声,却蕴含着冻结能量、斩断联系的森寒剑意。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剑芒精准地命中三头幽影躯体中央、那些惨白眼珠之间的能量节点。冰蓝剑气瞬间爆发、蔓延,试图将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彻底冻结、凝固。
然而,噬法幽影的难缠超出了预料。被击中的部位,暗紫色能量剧烈翻涌,竟迅速将侵入的冰寒剑气“消化”、“分解”,虽然速度慢了一丝,但并未被真正冻结。它们扑击的势头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冲来,甚至因为“品尝”到了秩序能量的“味道”,显得更加兴奋狂暴,身躯边缘探出更多、更粗的能量触须,疯狂挥舞抽打。
叶清寒眉头微蹙,正欲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