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偏巧那时候，你处心积虑设下死局，不惜在人间掀起一场大祸，引我下界。”
“我当时高兴坏了，正愁没有正当理由去下界历劫呢，这不，就来了吗？”
“于我而言，你设的圈套，恰恰是我破局的唯一契机。”
“虽然我明知下界后必遭反噬，明知玄冰一族会因我违令而受牵连，明知平息祸乱后定会迎来灭顶之灾，却依旧选择将计就计。”
张无量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将计就计？你是说当年你并不是入了我的圈套，而是将计就计？”
我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当然，我借你设下的人间大祸，顺理成章踏出天庭，踏入红尘，以玄冰一族的存亡、以自身神位性命为代价，历一场碎神、灭族、身死、魂散的无上死劫。”
“张无量，我要的从不是拯救人间的虚名，也不是扭转乾坤的功绩，而是借这场你亲手编织的浩劫，打碎我自身固化的神格，涤荡玄冰本源里的千年凝滞，在灭顶的绝望与生死的边缘，勘破修行最后一层关隘。”
“哪怕代价是玄冰一族暂时覆灭，是我身败名裂、魂飞魄散，哪怕要以一缕残魂沦落凡尘、转世为最平凡的陈元宝，在俗世里颠沛百年，磨尽心性，我也甘之如饴。”
张无量脸色巨变。
“不可能，你骗我。”
我笑了，他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不肯接受现实，他怎么能接受得了这个现实呢？
我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张无量，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以为你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殊不知，从你掀起人间祸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我历劫路上的一颗棋子。”
“我所承受的所有苦难，所有冤屈，所有灭族之痛，从来不是被迫，而是我为破境成道，主动选择的，唯一的路。”
“你胡说，你胡说……”张无量踉跄跄的后退。
“你的玄冰一族可是全部覆灭了，你就算要历劫，也不可能付出这么大代价。”
我说道：“你又错了。”
“玄冰一族是覆灭了，这是事实，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覆灭吗？和我一样，也是在历劫。”
“我的玄冰一族，在天庭的修为也已经到了瓶颈，唯有下界历劫才能突破桎梏。”
“所以，他们和我一样，借着你在人间掀起的滔天大祸，借着你所设下的阴谋，随我一起踏入人间。”
“他们也和我一样，要经历死亡，魂飞魄散的过程，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历劫成功，重归圆满。”
“重归圆满？”张无量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满是不屑与讥讽。
“圆满了吗？哪里圆满了？”
“你的玄冰一族，早已被人间修者与世俗大军屠戮殆尽，连神魂印记都被磨灭干净，怎么可能重归圆满？”
“陈元宝，你莫不是疯了，活在自己编造的幻境里？”
“还是说为了打击我折磨我，故意编出这样的谎言？”
张无量眼底深处藏着笃定的轻蔑，当年那场灭族之祸，是他亲手推波助澜，亲眼看着玄冰一族血染大地、神魂俱灭，连轮回之路都被他暗中截断，在他看来，这群人早已是三界尘埃，绝无再起可能。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