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看她这样，心里也揪了一下，但他知道话必须说透。
“现在这样，对谁都好。知秋跟我挑明了，我也跟她说明白了。我跟她没可能，跟你……也一样。”
“你什么意思？”宋颜颜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发颤，“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显摆？还是告诉我，我跟我闺蜜，都被你李伟发了好人卡？”
她气极了，反而想笑，嘴角扯出个难看的弧度。
“李伟，你可真行。”
李伟任她说，没反驳。
等她话音落下，他才开口，语气里有种刻意摆出来的冷静，甚至有点冷酷：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话不说透，大家心里都留着念想，更麻烦。现在撕开了，是疼，但疼一阵就过去了。总比不清不楚耗着强，耗着你，耗着知秋，也耗着我。”
他顿了顿，看着宋颜颜眼睛里强压的难受和怒火，硬着心肠把最后那层窗户纸也捅破了：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我挺渣的，没事，你恨我都行。恨我，你忘得还快点儿。”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得伤人。
宋颜颜像被迎面打了一巴掌，耳朵里嗡嗡响。
她看着李伟，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显得陌生又残忍。
他把她那些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隐秘的期待和纠结，就这么血淋淋地扯出来，扔在地上，还说这是为她好。
“李伟，” 她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少在这儿自作聪明，装什么为我着想。你就是为了你自己心里干净！”
李伟没否认，只是很淡地扯了下嘴角，像是默认了。
“随你怎么想。但结果就是这样。以后，你是和平的妹妹，知秋的闺蜜。咱们就这样，最简单。”
宋颜颜站在那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愤怒，难堪，还有更深的一种委屈和失落，混在一起，堵在喉咙口。
她想骂他，想砸东西，但最终只是死死地瞪着李伟，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用力去拽她哥的胳膊。
“哥！起来！我们回家！”
醉死的宋和平含糊地哼唧着。
李伟站了起来：“我帮你……”
“用不着！”宋颜颜尖声打断，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李总，您忙您的。我们的事，不劳您费心！”
她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宋和平弄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背影僵硬，步子却慌，像逃一样。
李伟站在原地，没再上前。
他看着他们消失在餐厅拐角，才缓缓坐回椅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冷静和冷酷慢慢褪去，露出底下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话说到这份上，以后见面，大概连朋友那点客气都没了。
宋颜颜恨他，是肯定的。
但他想，恨就恨吧。恨比那些模糊不清的好感容易处理。恨劲儿过了，大家都能往前走。
总好过三个人陷在一团理不清的乱麻里，互相折磨。
他叫来服务生结了账，独自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餐厅外夜色浓重，他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还在，但至少，位置挪动了一下。
“伟丽鲜果”那篇“严厉抵制黄牛，维护消费者权益”的声明一发出来，网上动静不小。
当晚，宋和平就悄悄发了条朋友圈，没提“伟丽鲜果”的名字，就拍了张城市夜景，配文：
“新起点，新征程。踏实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