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一个人这样记住，这样珍视，是这样的感觉。
好像前半生所有的空缺。
都在这个夜晚，被笨拙又霸道地填满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丽君在一种温热的包裹感中半醒过来。
李伟不在身边，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裹着被子坐起身。
身上有些酸软，但心里是满的。
烛火燃尽了几支，光线更暗了。
她正要下床找水喝。
却看见李伟从浴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醒了？”他走过来。
把手里一个包装精致的白色方盒放在床头柜上。
又变魔术似的从旁边拎出另一个袋子——
正是陈丽君晚上从老蛋糕店买回来的那个简陋的塑料盒。
“这……”陈丽君看看那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白色礼盒，又看看自己那个土气的袋子，脸有点热。
“你怎么还把这个带进来了……”
“为什么不带？”李伟在她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
他先打开了那个白色礼盒。
里面是一个造型简约的奶油蛋糕，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
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Happy Birthday”。
“民宿厨房帮着定的，样子还行，估计味道一般。”
然后，他拿过那个塑料袋，解开。
露出里面那个裱着粗糙粉红花朵、插着“生日快乐”巧克力牌的旧式蛋糕。
塑料刀和纸盘都附在里面。
“但我觉得，”李伟拿起那把薄薄的塑料刀，在古早蛋糕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可能更对味儿。先吃这个？”
陈丽君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鼻子又有点酸。
她点点头：“嗯。”
李伟切下一大块，装在纸盘里递给她。
陈丽君接过来，用附送的小叉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植物奶油的甜腻和不够细腻的蛋糕胚，还是那个味道。
“好吃吗？”李伟问，自己也切了一小块尝了尝，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实……挺一般的。”陈丽君老实说，嘴里含着蛋糕，声音含糊。
“但就是……小时候觉得，能吃上这个，就是天大的幸福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弟每年都有。我就在旁边看着。”
李伟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蹭上的一点奶油。
然后，他把自己盘里那块也吃了。
两人就着房间里昏暗的光，沉默地分食着那个廉价却承载了太多渴望的蛋糕。
空气里有奶油的甜腻味。
也有李伟身上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混合成一种奇特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吃完最后一口，陈丽君看着李伟手上沾到的一点奶油，忽然起了点顽皮的心思。
她伸出食指，飞快地在他脸颊上抹了一下。
李伟一愣，随即挑眉看她。
陈丽君有点怂，想躲，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胆儿肥了？”他声音里带着危险的笑意。
另一只手却就着指尖的奶油，轻轻点在了她的鼻尖上。
陈丽君“呀”了一声，想擦，手却被他攥着。
两人对视。
几秒后，都笑了起来。
那点因为童年回忆带来的沉重，在这幼稚的玩闹里悄然散去了。
李伟凑过来。
吻掉她鼻尖上的奶油。
又沿着脸颊，吻到他刚才抹上的那一点。
吻很轻。
带着奶油的甜味。
痒痒的。
陈丽君闭着眼，睫毛轻颤。
“好了，不闹了。”李伟退开一点，声音有点哑。
“一身甜腻腻的，去洗洗？”
陈丽君红着脸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