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任由疲惫短暂地漫上来，又被他压下去。
第二天一早。
李伟在酒店餐厅碰见王东京。
王东京眼睛比昨天更红。
面前摊着几张纸。
手里捏着半截油条，忘了吃。
“又通宵？”李伟坐下，要了杯豆浆。
“最后捋一遍。”
王东京把纸推过来。
手指点着其中一个名字。
“喜羊羊这边，最新动向。负责授权的刘副总，上个月把他浦东那套大平层抵押了，套现。”
他声音沙哑。
“民间借贷，利息不低。他急需一笔快钱填窟窿。”
李伟扫了眼纸上的数字和关系图。
线条交错，如同蛛网。
“消息哪来的？”
“昨晚饭局上那个眼镜，老吴，他表弟在相关机构。”
王东京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他还说，刘副总这人好面子，不能显得是他求着我们。”
他强调。
“得给他台阶下。金光闪闪的台阶。”
李伟点点头。
把纸递回去。
“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那半截油条。
“吃你的油条。硬仗需要体力。”
路小萌和夏知秋也下来了。
路小萌看起来没睡好，眼下一片淡青。
但眼神清醒，手里紧紧握着平板。
“老板，熊出没那边，我整理了最近五年他们所有联名合作的销售数据和用户反馈。”
她语速很快。
“有几个数据峰值，正好对应我们‘魔法师’系列的目标客群年龄层。可以重点讲。”
夏知秋咬了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
“唔，我联系上‘星漫’的一个版权经理了。”
她费力咽下。
“他是我之前漫展合作过的画师的朋友的学长。关系绕了三层，但总算搭上了。”
她眼睛亮起来。
“中午可以约咖啡，先探探口风。他们手上那个新晋黑马IP，数据爆了，但缺线下落地场景，和我们需求匹配度最高。”
“行。”
李伟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放下杯子，声音干脆。
“按计划来。”
他目光扫过三人。
“东京跟我去喜羊羊。”
“小萌和知秋去碰‘星漫’。”
他看了一眼手表。
“中午碰头。”
喜羊羊版权方公司在陆家嘴一栋老牌写字楼里。
会客室很大，视野很好，能看见黄浦江蜿蜒流过。
刘副总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西装是名牌，但衬衫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截不那么崭新的金链。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法务，面无表情。
寒暄过后，刘副总靠在真皮沙发上。
手指敲着光亮的扶手。
“李总是吧？年轻人，厉害。”
他拖长了调子。
“春天资本的钱都拿到了。”
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喜羊羊，国民IP，合作门槛不低。之前找我们的，都是大厂。”
李伟没接他这茬。
他眼神示意，王东京立刻把准备好的资料，双手递过去。
“刘总，这是我们做的分析。”
李伟的声音平稳，如同叙述事实。
“喜羊羊过去三年授权收入增长，主要靠老牌玩具和童装。”
他停顿一秒。
“但在14到25岁这个年轻群体里，品牌影响力在稀释。”
他看向刘副总。
“这部分市场，被新兴的二次元IP和快消潮牌，抢走了。”
刘副总翻着资料。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