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飏顿了顿,继续说道:“万鬼窟之乱平息后,盟约如期终止,但镜老师与那位暗线负责人并未彻底断了联系。那位负责人后来升任归宗长老,深知魔域内部局势复杂,留一条暗线便多一分缓冲,于是与镜老师达成默契,依旧时有交集——或是互通魔域异动的情报,或是暗中化解双方的误判冲突。这枚墨玉令牌,便是当年清玄真人亲手赠予镜老师的信物,正面刻‘修罗’以示身份,背面雕归宗云纹作为信任凭证,只有历任暗线负责人与掌门知晓其存在。我想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镜老师才会被清算。”
阿涤师兄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疑虑渐渐被震惊取代。他自幼在归宗长大,熟读宗门典籍,却从未见过任何关于这段秘盟的记载,可风飏所言条理清晰,令牌上的云纹确实是归宗失传已久的古样式,绝非后世能够仿造。
“那位暗线长老是谁?”阿涤师兄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镜老师未曾明说,只道是玄隐真人的师叔祖,如今早已闭关多年。”
风飏答道,“但玄隐真人作为现任掌门,必然知晓这段秘辛——当年长老闭关前,曾将所有暗线相关事宜尽数托付于他。师兄只需将这枚令牌带回归宗,上禀玄隐真人,再提及‘清玄盟约’四字,真人自会为我佐证,辨明是非。”
那伽罗闻言,弯刀在手中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若玄隐真人真知晓此事,为何从未向弟子提及?”
“一来是为了遵守当年的盟约约定,二来也是为了护全归宗声誉。”
风飏解释道:“与魔域合作终究是敏感之事,一旦外泄,难免遭其他正道门派非议。玄隐真人缄口不言,既是为了维护归宗的正统形象,也是为了保护那条延续至今的暗线。而我今日将此事公之于众,并非有意破坏规矩,实在是情势所迫——若不能证明我与归宗的这份隐秘渊源,恐怕今日难脱嫌疑。”
他看向阿涤师兄,目光坦然:“我知道,仅凭一面之词与一枚令牌,或许仍难完全打消诸位的疑虑。但玄隐真人德高望重,向来公正不阿,只要师兄将此事如实禀报,他必定会给出公允的判断。我愿随诸位返回归宗,静候真人发落,在此之前,任凭诸位看管,绝不反抗。”
小千眼中的好奇已然变成了惊叹,她望着风飏,小声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往事……那镜无明,倒也算不上纯粹的魔头。”
我微微扭头看向她。笑话!背叛魔族,竟然还被人间正道当作好人了?!
杨不降眉头舒展,语气缓和了许多:“若玄隐真人真能佐证此事,那风飏兄的嫌疑,确实可以洗刷大半。”
阿涤师兄沉默良久,目光在令牌、风飏与众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软剑归鞘:“好。我便信你这一回,带你返回归宗面见掌门。但你需记住,若你所言有半分虚假,或是玄隐真人否认此事,届时我定不饶你!”
风飏微微颔首,眼底露出一丝真切的感激:“多谢师兄肯给我这个机会。”
我站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忖。风飏果然知晓不少隐秘,连百年前的盟约都了如指掌,难怪镜无明会将如此重要的令牌托付于他。只是玄隐真人是否会如实承认这段往事?
风飏敢当着我的面诉说这段往事,就是算准了我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轻举妄动,杀他灭口。或者,他背后还有其他用意?
一时之间我无法快速作出判断……要放任风飏重新返回归宗,无异于纵虎归山,日后想再收服他可就难上加难了……关山令与玉面修罗冉爻光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最后众人表决同意先带风飏回宗,七人小队变为八人,立即往返。
魔域之路蜿蜒于苍莽黑山之间,黑雾尚未散尽,山间湿气氤氲,将黑石地面浸得滑腻。风飏紧随阿涤师兄身侧,墨玉令牌被阿涤妥帖收于怀中,白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步履沉稳。
美人儿师姐心情无比喜悦,蹦蹦跳跳走在中间,围绕着风飏。再之后是我与小千。那伽罗殿后,三叉戟斜挎腰间,幽蓝戟鞘在微光中泛着冷光。杨不降与卫晓天一左一右护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密林深处。
刚行至一处峡谷隘口,两侧山壁陡峭如削,山石嶙峋得近乎诡异,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我嗅出那是修罗场暗卫独有的噬影香,能麻痹人的五感,悄无声息地潜伏逼近。
“小心!”阿涤师兄猛地止步,软剑“呛啷”出鞘,寒光划破晨雾:“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山壁中骤然窜出数十道黑影,黑衣蒙面,腰间佩着与巡逻魔兵同款的赤焰纹令牌,手中短刃泛着淬毒的暗绿色光芒,如饿狼般扑向众人。
为首的暗卫首领身形鬼魅,手中双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阿涤师兄怀中的墨玉令牌,显然是冲着令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