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的消沉氛围弥漫开来,像一口锅一样扣压着我们,但很快就被美人儿师姐的话语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美人儿师姐伸手将染血的衣襟缓缓收紧,把肩头那道还泛着淡红的伤口仔细藏进衣料深处,苍白的脸颊上不见半分颓唐,反而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那笑容带着几分勉强,却如寒夜里的一点星火,照亮了众人沉郁的心境:“想要为江屹师兄报仇,首先我们得活着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江屹师兄牺牲的消息,宗主和各位掌门还未曾知晓,我们只有顺利返回归宗,将真相呈报,才能期图后续,为师兄讨回公道,是不是?”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的悲恸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大半。
小千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的泪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风师姐说的对!我们一定要活着离开魔域,顺顺利利返回归宗!绝不能让江屹师兄的牺牲白费!”
“没错!”那伽罗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与山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此刻修罗场里必定已经收到了我们突围的消息,大批魔军转瞬即至,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与其沉浸在悲痛里,不如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是,我们赶紧突围行动吧!”杨不降和卫晓天异口同声,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昂扬的斗志,方才的沉郁早已被求生的欲望与复仇的决心取代。
看着师弟师妹们重新振作起来的精气神,阿涤师兄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不再犹豫,率先祭出挂在颈间的神弓——那弓以千年玄铁锻造,弓身刻满繁复的云纹,隐隐泛着冷冽的青光。
他指尖轻轻一拨弓弦,“铮——”的一声龙吟响彻暗道,绵长而雄浑,在狭窄的通道里不断回荡,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小千握紧了凝聚着水光的指尖,美人儿师姐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在微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伽罗、杨不降与卫晓天亦各持兵器,迅速结成防御阵型,脊背相靠,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众人沿着幽暗湿滑的暗道继续前进,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这条暗道实在过于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这样的环境固然适合防守,却极大限制了进攻的余地,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被动。
我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两侧粗糙的石壁,心中早已明了——冉爻光心思缜密,绝不会愚蠢到派人追进这狭窄的暗道里自寻死路。
她若想阻击我们,必定会选择在暗道出口处设下埋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上演一出“包饺子”的好戏。
阿涤师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握着神弓的手愈发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虽然他的年纪不比风飏大,但作为师兄弟姐妹里辈分最高的人,将所有人平安带回归宗的责任如同千斤重担压在他的肩头。
越是接近暗道出口,那隐约可见的光亮便越是刺眼,阿涤的心跳也愈发急促,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忐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慎重。
果然,没过多久,我们便顺利来到了暗道出口。前方的光亮已经清晰得能照亮脚下的碎石,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洞口涌进来,夹杂着硫磺与焦糊的气息。
阿涤师兄猛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神弓攥得紧紧的,指腹几乎要嵌进玄铁弓身的纹路里。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洞口,仿佛要穿透那片光亮,看清外面的一切。
他缓缓转过身,对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压低声音,用口型示意:“有埋伏!”
众人闻言,立刻停下脚步,纷纷弯下腰,动作轻盈得如同夜行的狸猫。
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暗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与心脏狂跳的轰鸣。
然而,外面传来的,只有岩浆翻滚时发出的“咕嘟咕嘟”的声响,如同巨兽在腹中搅动,沉闷而压抑;偶尔还有风刮过岩石的呼啸声,尖锐得像是鬼哭狼嚎。除此之外,再无半分人声、兵器碰撞声,仿佛外面空无一人。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拖延得越久,冉爻光的部署便越周密。我悄悄拉拉美人儿师姐的衣袖,嘴唇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用隐身术悄悄出去看看动静,摸清埋伏的位置和人数,也好制定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