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晓天双目圆睁,眼尾几乎要崩裂开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般在苍穹结界内回荡,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
周遭归宗弟子的窃窃私语与怀疑的目光如针般扎在他身上,可他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信,信到骨子里,大哥杨不降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背叛生他养他的归宗,更不会背弃一同斩妖除魔、生死与共的同伴。
要洗清大哥身上泼天的嫌疑,唯有将人寻回来,当面锣对面鼓地对质,才能戳破所有流言与猜忌。
可眼下,一道横亘在眼前的死结,死死困住了他所有的念头。
卫晓天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结界之外——阴世连负手立于云端,周身魔气翻涌如墨浪,身旁的冉爻光一身黄色魔袍猎猎作响,身后更是铺天盖地的魔兵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将苍穹结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八人被困在这方寸结界之中,插翅难飞,连突围都难如登天,又何谈去寻找失踪的杨不降?
我将卫晓天眼底的焦灼与孤注一掷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却只剩冷然的笃定——他的执念,注定只会落空。
此次随我一同前来的归宗六名亲传弟子,再加上风飏,这七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归仙门。
他们必须被牢牢扣在魔域,成为我手中最锋利、最致命的筹码。
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归宗宗主,还有那六位执掌一方的掌门,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眼中那个不起眼、甚至可以被忽略的小弟子,竟会成为左右仙门百家与魔域千年对峙格局的关键之人。
指尖轻轻拂过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我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的冉爻光递去一个极淡的手势。
冉爻光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身前的阴世连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清晰:“太爷爷,殿下有令,命我等即刻破开苍穹结界,将归宗八名弟子尽数擒下,分开关押,不得有误!”
分开关押,这是我早已盘算好的一步棋。唯有将八人拆散,隔绝彼此的耳目,我才能悄无声息地脱身,去见哥舒危楼。
阴世连闻言,威严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他缓缓抬起右手,干净白皙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转,掌心顿时溢出一道浓稠如实质的漆黑玄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撞向头顶的苍穹结界。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结界内的八人齐齐仰头,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坚不可摧的苍穹结界顶端,竟裂开了一道纤细的裂痕。
不过瞬息之间,裂痕便如藤蔓疯长般蔓延开来,密密麻麻,最终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缝隙之中迸射出刺目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好!苍穹结界被破了!”
风飏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惧,“没了结界的庇护,我们再也没有屏障,接下来只能与魔兵硬拼,绝无生路!”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掣出腰间的仙剑、法器,灵力灌注剑身,光芒流转,摆出御敌的姿态,眼神中却都藏着一丝绝望。
可阴世连根本没给他们拼死一战的机会。
他只是轻飘飘地挥了挥宽大的衣袖,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凌厉的攻势,八道由玄光织就的巨网便从魔气中骤然成型,带着无可挣脱的束缚力,精准地朝八人飞罩而来。
一人一网,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我奋力扭动身躯,催动体内灵力想要撕裂巨网,可那玄光织成的网却如同有灵性一般,越是挣扎,收束得越紧。
不过片刻,我的四肢便被死死收拢,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大粽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其余七人的境况与我一般无二,越是拼命挣扎,网线勒得越紧,很快便都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小千的声音带着焦急的提醒,在人群中响起:“快别动了!这是玄光恢恢网,看似疏阔却疏而不漏,能随人的挣扎变幻大小,越是动作,收束得越紧!”
众人闻言,顿时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再动一下。
冉爻光眼中精光乍现,语气带着得胜的凌厉,高声命令麾下魔兵:“将他们挨个打包,扛走!”
魔兵们应声而上,粗鲁地扛起被裹成粽子的八人,踏上了漆黑的魔域之路。
一路之上,颠簸不止,身旁的归宗弟子们要么晕晕沉沉,要么满眼愤恨,唯有我清醒异常——我清晰地辨出,脚下的路,正是通往魔域核心的魔宫。
我暗自尝试着动了动手腕,可刚一发力,玄光网便再次收紧,冰冷的网线狠狠勒进皮肉,传来一阵刺痛。
我无奈地泄了气,只能暂时安分下来,静待时机。
魔兵扛着我们八人,在魔宫的岔路口分道扬镳,将人送往八个截然不同的隐秘之地。
待到其余七人都被带远,彻底没了踪影,冉爻光立刻挥手喝退了身边的魔兵,快步跑到我身前,脸上满是关切与惶恐。
“殿下,您没事吧?属下罪该万死,让您受此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