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言定鼎的威严:
“诸位的心意,本座都明白。
归宗弟子,由归宗护着;归宗颜面,由归宗守着。这一点,从未变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直透人心:
“但——怒不能救国,情不能退敌。
哥舒危楼既然敢公开传信,就是算准了我们要么怒而开战,要么忍气吞声。
我们偏不遂他的意。”
田中水掌门立刻上前一步:“师兄,那您的意思是?”
玄隐真人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第一,不承认弟子擅闯魔域是无端寻衅。
向天下人言明,他们是追踪魔域暗探风飏,误入修罗场边界,并非蓄意开战。
占住理,我们才有交涉余地。”
水中月掌门轻轻点头:“师兄说得是,先把道义握在手里。”
“第二,明面上强硬,暗地里留一线。
本座亲自执笔,回书哥舒危楼:
归宗弟子,无论对错,归宗自行处置。魔域私自擒拿、斩杀我归宗门人,已是越界。
限他三日内,将六位弟子完好无损、恭恭敬敬送回归宗边境。”
槲寄生眉头微蹙:“可……魔君若是不肯?”
玄隐真人眸中冷光一闪:
“他不肯,便是第三策——
以力逼和,以势压人。”
他抬手,拂尘一摆,令下如山:
“邵珩!”
邵珩立刻躬身:“弟子在。”
“命你听风阁全线开动,将魔域暗探风飏潜伏归宗、诱害弟子一事,散布天下。
让江湖各派都看清楚,不是归宗挑事,是魔域步步紧逼。”
“是!”
“离鑫。”
离鑫猛地一震,上前领命:“弟子在!”
“你即刻返回九龙山,严守高瞻闭关之地。
离殇噩耗,暂时压下,一字不可泄露。
若有半点风声惊扰出关,唯你是问。”
离鑫心口一紧,双膝重重跪地:“弟子……遵命!”
他知道这担子有多重,一边是师门惨死的弟子,一边是即将破境的师尊,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玄隐真人又看向堂中诸位仙长:
“其余诸位掌门,各自返回山门,整肃弟子,严阵以待,对外只称闭关修行,不妄动一兵一卒。
但——
各峰精锐弟子暗中集结,法器、丹药、剑阵,全部备妥。
明是交涉,暗是备战。
哥舒危楼若敢伤我归宗一人,
那便不是交涉,是宣战。”
一言落,满堂皆肃。
金光真人长吁一声,拂尘一甩,眼中痛心化作决断:
“宗主考虑周全,老道服气。
空明岛上下,听凭宗主调遣。”
水中月掌门敛衽一礼,语气坚定:
“素女宫随时待命,只要能救回千寻与诸位同门,师妹万死不辞。”
槲寄生深深叩首:
“九疑山但凭宗主吩咐,只求换回阿涤、风筝,给牺牲的离殇师妹,一个公道。”
田中水掌门拍着胸脯:
“我五行堂上下,全听宗主一句话!人要救,脸也要争!”
玄隐真人缓缓站起身,白衣在白虎堂中微微拂动,目光望向魔域所在的方向,声音沉如钟鼎:
“传本座令——
归宗不挑事,但绝不怕事。
不主动开战,但绝不怯战。
人,必须回来。
理,必须讨回。
颜面,必须守住。”
堂下众人齐齐躬身,声震屋宇:
“谨遵宗主法旨!”
窗外云层翻涌,天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