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瞻目眦欲裂,胸腔里的怒火与不甘轰然炸开。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的血海深仇还未报,他绝不能成为这万魂魔窟里的养分!
他猛地仰头嘶吼,周身金光骤然暴涨,竟开始燃烧自身精血与修为,以命换力!
“我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破了你这破阵!”
金光刹那间冲霄而起,硬生生撕裂窟顶的黑雾,驱魔剑上的镇妖符文尽数亮起,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巨剑,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劈在锁魂阵的核心纹路上!
轰——!!!
阵碎,魂散,石裂。
整座万魂窟剧烈摇晃,顶部轰然坍塌一大片,狂暴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血色符文寸寸崩裂,困住他的牢笼,竟被他硬生生以命破局!
高瞻踉跄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咳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却依旧握着驱魔剑,眼神如狼般狠戾——他,活下来了。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阴月宫大殿内,却是一派静谧悠然。
暖玉炉青烟袅袅,柔缓的光晕铺满大殿,窗外风雪不侵,暖意融融,与万魂窟的惨烈绝境判若两个世界。
九幽殿下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轻捻一枚剔透的魂珠,魂珠之中清晰映出万魂窟内的一切景象——高瞻燃血破阵、狼狈却顽强的模样,一览无余。
哥舒危楼安静跪坐于殿下身侧,一身素衣,眉眼温顺,轻轻为我斟上一杯温热的香茶,声音轻柔如春风:“九幽,那高瞻倒是硬气,竟真的燃精血,强行破阵了。”
我薄唇微扬,眸中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淡漠与浅嘲。我轻抿一口热茶,视线依旧落在魂珠之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燃寿破阵,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却不知,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哥舒危楼眼含笑意,温顺附和:“九幽神机妙算,他永远也逃不出你的掌心。”
关山令立在殿下,身姿挺拔如松,面色依旧无波,只是眸底藏着对主人绝对的信服。
我指尖轻弹,魂珠微光闪烁,将高瞻踉跄离开万魂窟、依旧朝着虚无之处追寻不动尊的身影映得清清楚楚。
“并非我神机妙算,而是我对他足够了解。高瞻此人聪明、敏感、多疑,摆在他面前的消息,他会起疑心,有防备。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他会选择相信。说白了,不过是刚愎自用而已,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我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我轻声低笑,声音轻缓,却带着掌控三界生死的从容:
“伤成这般,还不忘复仇。高瞻,你这股愚勇,倒是唯一能让我念及几分师徒旧情的东西。”
“只是这万里雪原,出去容易,活着回到人间,可就难了。”
暖炉青烟依旧,茶香袅袅。
殿内之人静观千里之外的生死挣扎,云淡风轻,胜券在握。
我望着魂珠中高瞻燃尽寿元、踉跄逃离万魂窟的狼狈身影,指尖轻轻一捻,魂珠内的光影微微晃动,眸底掠过一丝冷冽如刀锋的笑意。
高瞻以自毁寿元为代价强行破阵,灵力早已亏空到极致,根基受损,神魂不稳,此刻正是擒杀他的最佳时机,半点拖延不得。
我抬眸,目光落向大殿角落那片沉沉的虚无,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高瞻既以自毁寿元为代价破阵,灵力必当大损,这是擒下他的绝佳机会。阴世连,这件事交给你,你可以做好吧?”
顿了顿,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残忍的弧度,轻声补了一句,字字都带着挑动人心的锋芒:
“毕竟,杀了你,可是高瞻的心愿呢。”
话音落下,大殿角落那片沉寂的黑暗骤然涌动,一道玄黑身影如鬼魅般从虚无中缓缓凝形。
阴世连一身紧身暗纹长袍,面容冷峭如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与肃杀,眼神锐利如鹰,是我麾下最擅长潜行猎杀的死士。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向着我深深一拱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属下自当领命,定不负主人所托,誓将高瞻生擒,押回幽牢,任凭主人处置。”
言毕,他起身抬手,一甩宽大长袍,周身气息瞬间隐去无踪。
只一瞬,便再次融入无边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大殿重归寂静,只剩暖炉青烟袅袅,魂珠微光流转。
哥舒危楼抬眸看向我,神情认真中带着喜悦:“九幽,阴世连出手,高瞻这一次,定然插翅难飞了。”
我轻抿热茶,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淡淡一笑。
拿下高瞻,是我送给哥舒危楼的一颗定心丸,省的这小子总是疑心我还想回到归宗。取得哥舒危楼百分百的信任与支持,是我执掌魔域的一大助力。
好戏,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