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爻光心头一紧,当即断定,这便是九幽殿下临行前嘱咐的“关键时刻”。
她再不犹豫,足尖猛地踏碎积雪,身形如一道轻盈却凌厉的流光,从掩体中飞身而出,裙摆翻飞间直扑二人缠斗的中心,欲要出手相助太爷爷,共抗强敌。
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分毫差错便是生死之别。
阴世连率先捕捉到冉爻光掠来的气息,脸色骤然一变!
他此刻正全力抵御高瞻倾尽全力的一剑,根本分不出心神护持晚辈,高瞻这一剑蕴含崩山裂海之威,剑气凌厉无匹,一旦扫中冉爻光,以她的修为必定尸骨无存!
千钧一发之际,阴世连顾不得自身安危,猛地腾出一只手,用尽全力将冉爻光狠狠推离战场中央!
“闪开!”
这一推仓促却力道十足,冉爻光身不由己地向后飞退数丈,堪堪避开了剑气席卷的范围。
可阴世连自己却因此露出了致命破绽,护体巫力结界瞬间松动,高瞻那柄金光炽盛的驱魔剑去势不减,剑尖“噗”的一声,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玄色长袍,刺骨的正道圣力顺着伤口疯狂侵入,肆意破坏着他的经脉与魔元。
阴世连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左肩剧痛传来,让他素来平静的面容也泛起一丝苍白。
“太爷爷!”
冉爻光站稳身形,抬眼望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恐与慌乱,更有深深的自责,眼泪几乎要瞬间夺眶而出。
她想再度冲上前,却被阴世连用眼神厉声制止。
高瞻拔剑而立,金光未散,眸中冷意沉沉:“阴世连,你今日必死无疑!”
阴世连咬着牙,抬手按住血流不止的左肩,指尖快速捻动古老巫诀。
只见他掌心泛起一层青绿色的蛮荒巫力,缓缓覆上伤口,被驱魔剑刺伤的创口上,圣力与巫力激烈冲撞、消融。
他以自身魔力为引,催动巫马部落独有的疗伤巫术,丝丝缕缕的巫气钻入血肉之中,强行压制住肆虐的正道灵气,止血、续脉、修复受损的魔元。
即便左肩受创,他依旧脊背挺直,神色冷硬,没有半分退缩,只是握着巫诀的手指,因强忍剧痛而微微泛白。
风雪更急,将血腥味吹得四散开来,一场本就激烈的对决,因阴世连负伤,瞬间推向了更加凶险的绝境。
我端坐于百尺楼大殿主位之上,指尖悬着一枚流转着幽紫暗光的魂珠,珠内光影流转,将万里雪原上的厮杀、负伤、惊变,分毫毕现地映在眼前——阴世连左肩染血,巫力渐弱,高瞻剑气滔天,冉爻光莽撞闯阵、险些酿成大祸。
目睹一切,我缓缓抬眼,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判:“爻光这丫头,还是太嫩,行事莽撞不计后果,心性与眼力,都还差得远,尚需好好打磨锻炼。”
话音落下,我侧过头,看向身侧坐着的哥舒危楼。
他一身暗纹黑袍,身姿挺拔如松,神情恭谨沉静。听到我的话,他淡淡吩咐:“传本君命令,此战过后,让她即刻前往人间历练,滚去红尘里好好上一课,磨一磨她这冲动的性子。”
座下有人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是,属下即刻便去安排,定不辜负圣君吩咐。”
殿内另一侧,浊步斜倚着柱梁,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目光仍落在魂珠内激战的画面上,语气轻快却带着狠戾:“殿下,依我看,连不动尊大人都渐渐落了下风,那高瞻确实棘手。咱们不如直接派人轮番上阵,用人海战术车轮战耗他,就算他是正道翘楚,灵力再深厚,也架不住一波接一波的消耗,迟早被拖垮!”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岚皋立刻面色一沉,厉声开口斥责,语气里满是刚正:“胡闹!以多欺少,胜之不武,这般下作手段,岂是我魔域中人该用的?传出去,岂不叫人间仙门耻笑!”
两人争执间,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声响。
我抬眸扫过二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幽冷的魔息在殿内缓缓流淌。
“谁说以多对一,就是胜之不武?”我语气轻慢,却字字清晰,带着魔族独有的肆意与狠绝,“高瞻修为强横,单打独斗,我们无人能稳胜。既然一个人打不过,那就多上几个,群起而攻之,直到将他彻底打败为止。”
“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最终的结果,才是一切。”
我缓缓起身,黑袍垂落,周身威压弥漫,眼神冷冽而坦荡:“别忘了,我们是魔族,生来便是六界口中的天生坏种。讲什么正人君子之风?守什么迂腐道义规矩?”
“能赢,能守住魔域,能碾碎来犯之敌,便是唯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