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吕辰搬来一摞书。
最上面是《卡尔·马克思传》,内刚引进的《希氏内科学》。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封面精美的笔记本。
吕辰拿起那本《卡尔·马克思传》,翻开扉页,拿起钢笔,当场写下几行遒劲有力的字。
“吾妹有志于拯疾苦,济苍生,兄喜慰莫名。赠此书籍,愿其既为汝术业之基石,亦为汝求索之明灯。医学之道,精于技,诚于德,达于理。望勤勉研习,常怀仁心,将来不负所学,不负时代。兄等家人,静待佳音。”
写罢,他将书递给雨水。
“这些书,有的是基础,有的是前沿。影印本字小,看着费眼,但内容珍贵。笔记本用来记心得,做摘要。”吕辰看着雨水,目光温和而郑重,“雨水,学医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路。它不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心性的磨炼。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但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雨水捧着沉甸甸的书,看着扉页上的赠言,眼泪再次滚落。
她用力抹去泪水,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哥,嫂子,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将来当一个好大夫,给咱们家争光,也给病人造福!”
这一夜,甲五号院的灯光亮到很晚。
欢声笑语透过窗棂,融入夏夜的微风里。
第二天,喜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宝产胡同。
一大早,赵奶奶就过来了,送给雨水一支英雄牌钢笔。
“丫头,学医好。”赵奶奶握着雨水的手,“笔用来开方,也用来记录。字要写端正,心要放端正。”
吴奶奶提着一篮子鸡蛋来了,整整二十个,个个圆润饱满。
“雨水考上大学,是咱们胡同的光荣!”吴奶奶笑呵呵的,“鸡蛋补脑子,学习费神,多吃点。”
张奶奶送来了两斤上好的红糖。
“女孩子学医辛苦,喝点红糖水,补气血。”张奶奶慈爱地看着雨水,“以后当了大夫,也得先照顾好自己。”
王家、李家也相继送了礼物。
东西不贵重,却都是实用的心意。
陈雪茹和何雨柱早有准备,将自家腌的酱菜、做的枣糕分装成一份份,回赠给邻居们。
“同喜同喜!谢谢大家!”何雨柱笑得合不拢嘴,仿佛考上大学的是他自己。
念青仿佛也确定了姑姑要当大夫,很了不起,开始各种问题。
“姑姑,大夫是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姑姑,我以后肚肚疼了能找你吗?”
“姑姑,你真厉害!”
雨水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心里充盈着幸福和责任感。
这还没完。
将近中午时,许大茂抱着儿子,带着林小燕、许小玲,一路喜气洋洋地进了胡同。
“柱子!小辰!雨水!”许大茂人未到声先至,“恭喜啊!咱们家出状元了!”
“大茂哥、小燕姐、小玲!”雨水开心地迎上去。
许大茂从车把上解下一个网兜,里面是苹果和梨。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直接塞到雨水手里。
“雨水,考上医科大学,这是天大的喜事!大茂哥没别的,这点心意,你拿着!”许大茂豪气地一挥手,“五块钱,三尺布票!让雪茹嫂子给你做套更漂亮的衣服!上学就得穿精神点!”
何雨柱见状,也不甘示弱,转身进屋,摸出一个小银元宝,塞进许大茂儿子的小手里。
“来,小子,拿着!沾沾你雨水姑姑的喜气,将来也考大学!”
林小燕笑着推辞:“柱子哥,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我给侄子的!”何雨柱大手一挥,“雨水考上大学,我高兴!今儿都别走,在家吃饭!”
许大茂也不客气:“行啊!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许小玲如今也出落成大姑娘了,在纺织厂上班。
她送给雨水一本《伟大的道路》:“雨水,这个很有意思,你学习累了,可以看看。”
中午,何雨柱又张罗了一桌好菜,许大茂一家留下吃饭。
席间说起四合院的近况,说起易中海在狱中的情形,说起院里的人事变迁,不免唏嘘。
但更多的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期盼。
“还是咱们现在好,”许大茂感慨,“有奔头,有心气儿。雨水能考上大学,就是最好的证明!”
午后,许大茂一家告辞离去。
宁静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胡同里又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和说笑声。
王卫国、吴国华、任长空、陈志国,四个兄弟带着王明捷、李鹃,浩浩荡荡地来了。
“吕辰!雨水!”王卫国嗓门洪亮,“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早点通知!要不是今天碰见大茂哥,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吕辰笑着迎出来:“想着你们最近都忙,本想过两天再说的。”
“再忙也得来!”吴国华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雨水妹妹考上医科大学,这是咱们大家伙的喜事。”
兄弟们抬进来一个大家伙,又是一个药箱。
但这个药箱与众不同。
它更大,更结实,用料是厚重的橡木,边角包着黄铜。
打开来,里面分门别类,放置着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镊子、剪刀、手术刀柄、切药刀、研钵、药匙……甚至还有一套用皮套装着的银针。
吴国华道:“雨水妹妹,哥哥早就说我送你一个听诊器,呐,这回带来了,这可是我根据电子耳朵自己做的,比市面上的更好更灵。”
他又指了指:“除了血压计是托人在上海买的,其他都是哥哥们自己动手做的,这些镊子、刀子,可是我们一点点磨出来的……,肯定好用!”
任长空补充道:“箱子是卫国找木匠定做的,我们几个一起上的桐油。雨水,你看看,还缺啥,我们再去弄!”
雨水拿起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听头贴在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
她开心道:“不缺,什么都不缺,谢谢卫国哥,国华哥,长空哥,志国哥……谢谢李鹃姐、明捷姐。”
李娟搂住雨水的肩膀:“谢什么,咱们是亲姐妹。”
王明捷也笑道:“等你学成了,我们谁有个头疼脑热,可就都指望你了!”
众人哈哈大笑。
何雨柱和陈雪茹又开始张罗晚饭。
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更加热闹非凡。
小念青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咯咯笑着。
夕阳西斜时,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赵四海师父和师娘,以及何雨柱的三位师兄,竟然也结伴来了。
“师父!师娘!您们怎么来了?”何雨柱又惊又喜,赶紧迎上去。
赵四海师父哼了一声:“怎么,我徒弟家里出了大学生,我这当师父的不能来道贺?”
师娘笑着递上一个红包:“柱子,雨水,恭喜啊。雨水有出息,你们兄妹几个,都熬出来了。”
何雨柱的三位师兄也各自带了礼物,大师兄送了一刀上好的宣纸,二师兄送了一套《本草纲目》石印本,三师兄则送了一个崭新的铝制饭盒。
何雨柱想起当年父亲离开,自己和雨水孤苦无依,是师父重新收留了他,教他厨艺,给他撑腰。
如今,师父师娘和师兄们又亲自来为雨水道贺……
“师父……”他声音哽咽。
赵四海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大小伙子,别动不动红眼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赵四海仔细端详着雨水,点点头:“眼神清正,是个好苗子。学医是苦差事,但功德无量。好好学,将来悬壶济世,给咱们增光!”
“谢谢师父,我一定努力!”雨水用力点头。
这下,家里是真坐不下了。
何雨柱大手一挥:“摆席!院里摆!把各家桌子凳子都借来!”
左邻右舍闻讯,纷纷贡献出自家的桌椅碗筷。
邻居们也都下班回来,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庆典。
很快,院子里摆开了三张大圆桌。
何雨柱主厨,三位师兄打下手,陈雪茹、娄晓娥、王明捷、李鹃等女眷帮忙洗菜端菜。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男人们帮忙摆桌凳,倒茶水。
一场为雨水金榜题名而设的、超出预想的庆祝宴,在夏日的晚风中热闹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