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谁?将来做什么?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5月12日,早上六点多,娄晓娥肚子开始疼,一阵一阵的,比昨天厉害。
吕辰一下子坐起来就去找刘芳护士。
雨水也醒了,马上给娄晓娥又检查了一遍,按着肚子数了数宫缩的时间。
“晓娥姐姐,规律了,五六分钟一次。”雨水握紧她的手,“是时候了,别怕,进去听大夫的话,让你用力就用力,让你歇就歇。”
刘芳看了一眼:“可以进去了。”
娄晓娥点点头,抓着雨水的手,又抓着吕辰的手。
吕辰扶着娄晓娥下了床,慢慢走到产房门口。
娄晓娥抓着他的手,抓得死紧。
“我在这儿等着。”吕辰说,“雨水也在,哪儿都不去。”
娄晓娥点点头,被产房护士搀了进去。
产房的门关上了。
吕辰站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雨水道:“表哥,晓娥姐姐肯定没事。”
吕辰点点头,在长椅上坐下。
不一会儿,陈婶带着小念青、陈雪茹带着何骏,还有何雨柱,一起来了。
一家人把走廊都快占满了。
护士过来提醒别吵着别人,大家才安静下来,但谁都不肯走,就那么坐着等。
小念青趴在吕辰膝盖上,小声问:“表叔,表婶是不是在里面生小宝宝?”
“对。”
“那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
小念青眨眨眼睛,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表叔吃糖,不急。”
吕辰接过那颗糖,糖纸都焐热了。
他摸摸小念青的头,眼眶有点热。
时间过得很慢,走廊里的挂钟,指针一格一格地挪。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中午的时候,何雨柱从医院食堂打了饭来,让大家吃点东西。
可谁都没胃口,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了。
下午一点多,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响亮,清脆,像春天里的第一声鸟鸣。
吕辰腾地站起来,冲到产房门口。
一家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满脸笑容:“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六两!”
吕辰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红红的,皱皱的,眼睛还没睁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正张着嘴哭。
“晓娥呢?”他问。
“在里面呢,马上就出来。”护士把婴儿递给他,“抱着。”
吕辰接过,孩子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整个世界。
一家人呼啦一下围过来,争着看那个小脸。
“哎呀,长得真像晓娥!”陈婶说。
“像小辰,你看那鼻子。”陈雪茹说。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小念青踮着脚尖,急得直蹦。
吕辰蹲下来,让她看。
小念青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半天,认真地说:“小宝宝好丑。”
一屋子人都笑了。
产房的门又开了。
护士推着一张平车出来,娄晓娥躺在上面,身上盖着洁白的棉被。
她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亮的,看着吕辰,看着他怀里的孩子,看着围在旁边的家人。
雨水第一个冲上去,扶住平车另一边:“晓娥姐姐,你怎么样?”
娄晓声音有点虚:“没事,就是累。”
雨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点点头:“气色还行,出血不多。等会儿回了病房,我给你按按肚子,帮助子宫收缩。”
吕辰把孩子轻轻递到娄晓娥面前:“你看,咱们的儿子。”
娄晓娥侧头看着那张小脸,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
陈婶连忙拿手绢给她擦:“月子里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可她自己也在擦眼泪。
回到病房,娄晓娥在病床躺下,吕辰把婴儿放在她旁边的小床上。
孩子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小嘴微微翕动着,睡得香甜。
“吕辰,你去给爸爸妈妈发给电报,我休息一会儿。”娄晓娥有些疲惫。
“好,我这就去!”吕辰说着就出了门。
来到邮局,吕辰给香港的娄振华拍了一个极短的电报:孩子降生,名为吕晓,母子平安!儿,辰。
这个名字是娄晓娥取的,“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回到医院,雨水正在给娄晓娥按肚子,一下一下,力道不重也不轻。
“晓娥姐姐,忍着点。”雨水一边按一边说,“刚开始会有点疼,但按完就好了,出血也少。”
娄晓娥咬着嘴唇,点点头。
按了一会儿,雨水又看了看产褥垫上的出血量,这才直起身:“挺好的,出血不多,子宫收缩得也不错。等会儿让护士再来看看。”
娄晓娥握住她的手:“雨水,辛苦你了。”
雨水摇摇头:“晓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学这个,不就是给家里人用的吗?”
一家人围着小床,谁也不肯走。
念青一直好奇地盯着那个小婴儿,忽然问:“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陈雪茹笑着摸摸他的头:“等他长大一点,就能跟你玩了。”
何雨柱挤到床边,看着孩子,满脸稀罕:“这小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哭得那么响亮。”
陈婶在旁边念叨:“七斤六两,胖小子,好,好。”
雨水靠在床边,又给娄晓娥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嫂子,你歇会儿,我在这儿守着,有事我叫你。”
娄晓娥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床上,落在孩子脸上,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吕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满的。
这是他曾经不敢想象的画面。
有妻子,有孩子,有这么多亲人和朋友。
窗外,北京的午后安静而温暖。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鸽哨的声音,是有人在放鸽子。
医生来查了房,看了孩子,又问了出血情况,说一切正常。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看了雨水一眼:“小姑娘手法很老道,跟谁学的?”
雨水轻声说:“跟李一针师父学过几年。”
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尊重,李一针的名号,在这行里是响当当的。
雨水脸红了,但眼睛亮亮的。
傍晚的时候,家人们离去,雨水和吕辰留下来陪夜。
夜深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娄晓娥和雨水都睡着了,小床上的孩子也睡得香甜。
吕辰躺在折叠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总是睡不着。
他轻轻起身,走到小床边。
月光照进来,落在孩子脸上。
孩子睡得安稳,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吕辰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在心里说:
孩子,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不完美的世界,有饥饿,有困苦,有无数的难题等着你们这代人去解决。
但这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你的爷爷辈,在战场上流过血。
你的父辈,在车间里流着汗。
你们这代人,将来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你知道,你来到这个世界,是被期待的,是被爱的。
月光洒满了病房,它照在熟睡的娄晓娥脸上,照在守夜的何雨水身上,也照在那个皱巴巴却睡得香甜的小脸上。
吕辰轻轻握住孩子软软的小手。
那颗因穿梭于技术、战略和人事而始终紧绷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
北京的夜,深沉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