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娄晓娥看着街边的景色,心里舒坦多了。
医院再好,也不如自己家自在。
回到家里,邻居们都前来帮忙,簇拥着娄晓娥进了屋。
小床已经支好了,就在大床旁边,上面铺着陈婶缝的那床小被子。
娄晓娥把小吕晓放在小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好。”
五六月间的天气,还在房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吕辰呆几分钟就开始冒汗,被陈婶赶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安静而忙碌。
一家人变着花样做饭,三个孩子落到陈婶头上,但她非常高兴,换尿布、哄睡、喂奶,一样不落,仿佛孩子越多人越年轻。
邻居们也时常过来帮忙。
吕辰成了全家最闲的人。
他想帮忙,但每次一伸手就被赶开:“一边去,男人懂什么?”
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一家女人围着孩子转,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第六天,郎爷和田爷结伴而来。
二位老爷子进门,就直接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小吕晓。
小吕晓正睡着,小脸粉嘟嘟的,小嘴微微翕动。
郎爷看了很久,然后从布包袱里取出一本书,放在小床边上。
是一本《幼学琼林》,线装本,书页泛黄,保存完好。扉页上有几行小字,是郎爷的亲笔:
“赠吕氏小儿:读书识字,明理做人。乙巳年孟夏。”
田爷从兜里掏出来一枚玉璋,青白玉质,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云雷纹。
吕辰吃了一惊:“田爷,这太贵重了……”
田爷没理吕辰,他把玉璋递给娄晓娥:“闺女,这是给孩子压惊用的,放在床头,能保平安。好好收着,传下去。”
娄晓娥双手接过,郑重地点头:“田爷爷,谢谢您。”
田爷摆摆手:“这孩子面相好,将来有出息。”
吕辰抬头看着郎爷和田爷,不知道该说什么。
郎爷摆摆手:“小子,添丁进口,恭喜了。”
田爷点点头:“你也勉强算是一家之主了,以后稳重点,泸州老窖去抱两坛出来,我一进门就闻到了。”
吕辰比了一个大姆指:“得,您老这鼻子,我放在柴房,您都能闻到!”
说着去后院抱了两坛酒出来。
田爷和郎爷一副你识相的表情,一人拎起一坛,转身就走。
吕辰站在门口,看着两位大爷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滚烫。
郎爷送书,是希望孩子读书明理;田爷送玉,是希望孩子平安吉祥。
热热闹闹过去了半个月,日子渐渐安静下来。
这天街道办送来一封信,厚厚的,上面盖着几个红色的邮戳。
吕辰一看地址,是香港寄来的,娄振华的笔迹。
“晓娥吾儿、吕辰贤婿:见字如面。闻得一外孙降生,欣喜异常。奈身在香江,公务缠身,不能亲往探望,甚以为憾……”
后面还有谭令柔的信,都是些思念祝福的话。
娄晓娥看着父亲母亲的字迹,眼眶有些红。
没过几天,组织上又送来一批物资。
那是娄振华托人从南洋运回来的,整整三大箱子。
打开一看,有奶粉、白糖、面粉、布料、小衣,还有几罐炼乳和几包干贝。
满月前的几天,许大茂两口子来了。
许大茂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小吕兄弟,哥哥我来贺喜了!”
吕辰迎出来:“大茂哥,小燕嫂子,你们咋来了?”
“咋不能来?”许大茂把老母鸡往地上一放,凑到小床边,看着小吕晓,“哟,这小子长得真精神,随他爹。”
林小燕推了他一把:“你懂什么,人家都说像妈。”
几个女人开始说体己话,吕辰和许大茂、何雨柱跑到院子里抽烟。
许大茂眨巴了一口烟:“柱爷,小吕兄弟,还是你们这儿好,清静。”
何雨柱乐呵道:“怎么着,茂爷,现在还有谁能欺负得了您?是让阎老抠薅了羊毛,还是让老太太砸了玻璃?那还 真是喜事。”
许大茂摆摆手:“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有我们家小燕在,谁人欺负得了我?”
何雨柱嘿嘿道:“那怎么着?你小子又不行了?整到虎骨了?”
许大茂像踩了尾巴的猫一起跳起来:“傻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就坑了我一条虎骨,你还泡酒在食堂里分,我是懒得跟你计较……”
何雨柱讪讪道:“谁叫你不识货来着……”
吕辰赶紧打圆场:“大茂哥,院里又出啥事了?”
许大茂苦笑了一下:“棒梗那小子,彻底长歪了。前几天,他把刘海中家的鸡偷了一只,拿到外面卖了。”
许大茂压低声音:“刘海中媳妇气得不行,找秦淮茹理论。秦淮茹赔了钱,回去把棒梗打了一顿。结果那孩子不但不改,还跑到刘海中家门口吐口水。”
吕辰皱起眉头。
许大茂继续说:“这事还没完。前天,阎阜贵家丢了一只老母鸡,找了一圈,在厂外面找到找到一堆鸡毛,我看棒梗那小子一脸油嘴,八成是让他吃了。”
何雨柱咂咂嘴:“那孩子才多大?这么小就偷鸡摸狗,长大了还得了?”
许大茂叹气:“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这事儿,根子还是出在贾张氏身上,这孩子,让她惯坏了。”
何雨柱想起当年自己和雨水挨饿的日子,想起贾张氏和易中海当年做的那些事,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吕辰沉默了一会儿:“按理说,贾家不穷啊,秦淮茹现在怎么样?”
许大茂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不穷,可这人心不足啊,贾张氏是什么人?别人能吃饱就不错,她是既要吃饱,还要吃好,这年头,想吃好,怎么吃?”
许大茂顿了顿:“这孩子,是三分天性,七分环境。棒梗从小跟着贾张氏,学的都是什么?偷奸耍滑、撒泼打滚、占小便宜。”
他摇摇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已经开始偷人,怕上收不住了,老贾家完了!”
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能管的事。
很快,就到了满月,吕辰起了个大早。
厨房里,陈婶已经在忙活了。
灶台上支着大锅,煮着一大锅红鸡蛋。
吕辰走进厨房,问:“婶儿,鸡蛋煮了多少?”
陈婶头也不抬:“整整两百个,够不够?”
吕辰算了算:“够了,所里同事一人一个,还能剩点给邻居们。”
鸡蛋煮好了,吕辰用红纸一个一个包起来,装进箩筐里。
他把两箩筐鸡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车去了研究所。
所里的人早就知道了,看见他来,纷纷围上来。
吕辰把鸡蛋一个一个发下去,嘴里说着:“谢谢大家这些日子的照顾,请大家吃个红鸡蛋,沾沾喜气。”
大家接过鸡蛋,纷纷道喜。
宋颜教授接过鸡蛋,笑着说:“小吕,孩子名字取了没有?”
“取了,叫吕晓。”吕辰说。
“吕晓,好名字。”宋颜点点头,“日出东方,晓光初现,好寓意。”
谢凯在旁边插嘴:“宋教授,您就别考据了,人家就是随妈姓。”
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