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辰在中院看到了易中海媳妇收养的两个孩子,女娃长得水灵,十一二岁,男孩虎头虎脑的,看起来教养不错。
还有一个锅盖头,眼神闪烁,想来是棒梗儿了,
吕辰也没管,一路来到许大茂家门口,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许大茂探出头来。
“小辰兄弟?!”许大茂眼睛一亮,赶紧把他拉进去,“快进来快进来!”
许大茂家里收拾得干净温馨,林小燕正坐在桌边纳鞋底。
看见吕辰进来,也站起来打招呼。
地上一个竹车,许大茂家小骑着,迈着小短腿,就跑过来抱脚。
“大茂哥,小燕姐,给你们拜个早年,这鸡不错,拿着炖汤。”吕辰拎着一只大公鸡,红冠子,花羽毛,精神得很。
许大茂看着那只大公鸡,笑得牙不见眼:“小辰兄弟,你这……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就别说了。”吕辰把鸡放下,担心啄到小孩子,把小子从车上抱出来,“这小子真可爱,这双眼睛,是个机灵的?”
说着,又拿出一块钱放在小孩手里:“来,叔叔给你的压岁钱!”
林小燕道:“谢谢小辰兄弟了。”
许大茂开心道:“先别走,咱兄弟喝两杯。”
吕辰笑道:“好啊,大茂哥。”
许大茂转身去拿酒,林小燕笑着去厨房收拾下酒菜。
两人坐下,就着花生米和酱牛肉,喝了几杯。
许大茂话多,絮絮叨叨说着厂里的事,以及院里易中海那帮人的事。
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吕辰听着乐呵,偶尔应两句。
喝了一会儿,眼见许大茂要喝到位,吕辰赶紧告辞。
从许大茂家出来,已经快两点了,吕辰骑车继续往下一家走。
刘副主任家、郑长枫老师家、王澜亭先生家……
一圈年拜下来,已经是下午五点过。
冬天的天黑得早,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吕辰骑车来到西单牌楼附近陈得雪家,陈得雪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小吕,来了?”
“陈老,给您拜个早年。”吕辰递上手里的东西。
陈得雪接过,点点头:“进来坐。”
陈得雪的家里已经大变样,屋子里收拾得清清爽爽,墙上挂着一幅山水,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
条案上摆着几件瓷器,都是青花,看起来有些年头。
陈得雪把吕辰让进堂屋,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喝杯茶?”陈得雪问。
吕辰点点头,陈得雪的孙子去厨房烧水,吕辰和陈得雪聊着。
“陈老,最近可好?”吕辰问。
陈得雪点点头:“还好。就是天一冷,关节有些疼。”
吕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陈老,这是我托人从东北捎来的虎骨膏,治关节疼有奇效。您试试。”
老人愣了一下,打开布包,看见里面几贴黑乎乎的膏药:“小吕,你有心了。”
不一会儿,两杯清茶端了上来,吕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得雪吩咐孙子:“去里屋把那箱子抱出来。”
他小孩子应了一声,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抱出一个箱子,放在吕辰面前。
陈得雪打开箱子:“这里有两三百本,都是些明清版本。有几本还是明万历年的刻书,品相不错。”
吕辰眼睛亮了,凑过去看。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书,都是线装,封皮有的完好,有的破损,但看得出来都是正经东西。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是明万历年间的《诗经集注》,刻工精细,纸张泛黄但完整。
“陈老,这些书……”吕辰抬头看着老人。
老人摆摆手:“你看着给就行,这些书,是张老哥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前人的心血,如今,他放着不安全。”
吕辰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陈老,我出一千块,您看行不行?”
老人点了点头:“行,小吕仁义,我替张老哥谢谢你了。”
吕辰从兜里数出一千块钱,递给陈得雪。
老人接过,小心地收好。
吕辰骑着车往家走。
天已经黑尽了,路灯昏黄,街上没什么人。
冷风灌进脖子里,他把棉帽又往下拉了拉。
回到甲五号院,吕辰把车停好,来到了堂屋。
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陈婶在抱着小何骏,娄晓娥抱着小吕晓,陈雪茹在旁边逗小念青玩。
何雨柱在厨房里忙活,香味飘出来。
雨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吕辰走过去:“雨水,怎么了?”
雨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汇款单,递给他。
吕辰接过来一看,是保定的汇款单,金额五十块,汇款人:何大清。
“爸寄来的。”雨水小声说,声音有些抖,“他说……让我好好过年。”
吕辰在她旁边坐下:“雨水,姑父这是想你了。”
雨水摇摇头,眼泪掉下来:“可他为什么不回来过年啊?我考上大学他也不来,他就那么喜欢那个白寡妇吗?”
吕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雨水的肩膀。
娄晓娥抱着小吕晓走过来,在雨水旁边坐下:“雨水,有些事,大人有大人的难处,姑父他也有他的苦衷。”
雨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裤子上。
陈雪茹也走过来:“雨水别难过,想爸了,过完年就去看他,让柱子哥陪你去。”
小念青也走过来,伸手去摸她的脸:“姑姑,不哭……”
雨水抱住小念青,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起来。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娄晓娥也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吕辰:“爸爸也来信了,组织送来的。”
吕辰接过信,是娄振华从香港寄来的,信封上盖着红色的邮戳。
他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写的都是些家常话:问大家好,说那边生意忙,说过年不能回来,说让娄晓娥照顾好自己,说小吕晓又长大了吧……
但吕辰看得很仔细。
他看到第三段的时候,心里一动。
“……你们在那边好好的,我在这边也好好的。这两年风声紧,生意不好做,往来的朋友也少了。有些老关系,慢慢就断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世道如此。你们也别挂念我,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断”字,用了繁体。
“老关系”,三个字
吕辰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划过,心里明白了。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断亲”。
他抬头看了一眼娄晓娥,娄晓娥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不安。
吕辰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娄晓娥眼眶红了,但很快又忍住,低下头,把小吕晓抱紧了些。
吕辰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还给娄晓娥:“收好吧。”
雨水抬起头,看着他们:“晓娥姐的信……也有事吗?”
吕辰摇摇头:“没事。就是爸想她了。”
雨水点点头,没再问。
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来:“开饭了!”
饭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雨水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哥,嫂子,我想好了。”
何雨柱和陈雪茹看着她:“想好什么?”
雨水说:“爸寄来的钱,我不花。我攒着,等以后……等他老了,干不动了,我再还给他。”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
雨水低下头,继续吃饭。
屋外,夜色深沉。
屋里,炉火正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雾,把外面的寒冷隔绝开来。
雨水慢慢把饭吃完,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这个年,还是要好好过的。